递信(2 / 2)

快,内室中传来一阵动静,抚琴掀了帘子,扶着皇后在凤椅上落座。

皇后目光从下方扫了一圈,最终定在空着的位置上,温声道:“荣妃染了风寒,需要居宫静养,今儿个就不来请安了,你们也少去打搅她。”

新妃们听不出这话有什么不对,可老人们将话在口中转过一圈,立即便琢磨出味儿来了。

居宫静养,还不许旁人打搅,这分明还是好好的。

苏月潆唇边笑意淡了不少,荣妃昨儿个还好好的,圣上又不曾去过重华宫,只能是圣上怀疑是荣妃泄的消息,迁怒罢了。

苏月潆眸色一深,涌上些怨怼。

适逢皇后扫眸过来,目光落在苏月潆面上:“下月初三便是玉妃生辰,圣上特意叮嘱过,届时在颐华宫摆上几桌,姐妹们替玉妃恭贺生辰。”

此话一出,下方目光自然是欣羡有之,嫉妒有之。

在这宫里头,除了正经三位主子外,旁人皆是没有资格过生辰的。

若是得宠些的,能叫圣上记着,生辰那日赐下些赏赐,就是极大的颜面了,像玉妃娘娘这般,得以摆上几桌的,说是天大的恩宠也不为过。

苏月潆神色淡淡,宠辱不惊地应了下来。

散了会,皇后当先回了坤宁宫的内室中。

她看着那张摆满书籍字帖的翘头檀木桌,不知怎得生出一股怒气来,狠狠一掌拍了上去。

四周宫人连忙跪倒在地,齐声道:“娘娘息怒。”

皇后这才回过神,挥手示意众宫人退下,独抚琴一人留了下来。

抚琴心疼的上前握起皇后的手,看着通红的手心道:“娘娘,您这又是何苦。”

皇后阖了阖眸子,压下心中的怒气,勉强平静道:“你方才也看见了,这样大的恩宠,玉妃也半点不放在眼里。”

抚琴心中一叹,知晓皇后这是想歪了,叹声道:“娘娘,您也知道,这姬家二郎君的事儿,眼下这种时候,别说在颐华宫摆两桌,便是在太和殿摆两桌,玉妃娘娘自然也高兴不起来,您同她计较什么?”

皇后抬起眼,眸中波涛汹涌:“抚琴,你也看到了,荣妃往日何等风光,不过是将姬家的消息泄给玉妃,就被禁足宫中,圣上,是果真将玉妃看的重啊。”

抚琴拧眉,连忙安抚道:“娘娘这话便想岔了,圣上最忌讳的便是前朝后宫牵连不断,荣妃娘娘那是犯了圣上的忌讳才受了罚。”

“行了,你不必宽慰本宫。”皇后目光落在桌面的宫规上,有些自怨自艾地笑了笑,“本宫和圣上青梅竹马,少年夫妻,到头来,还比不上玉妃一个妾室。”

“幸好,幸好在潜邸时,玉妃那个孩子没能...”

“娘娘!”抚琴听见皇后越说越离谱,身后忍不住涌出一股冷汗,她转了话头劝道:“娘娘,这新妃刚入宫,多少鲜活的脸等着呢,玉妃娘娘那张脸再是绝色,圣上也瞧了这么多年了。”

“您看,那怜才人不就很得圣上喜欢么?”

皇后回过神,看着抚琴的脸色一僵,很快放松下来:“你说的对,总有新人换旧人,圣上不就是喜欢玉妃那张脸么?这宫中,不正好有一张年轻几岁的么。”

皇后眯了眯眸子,轻声道:“本宫也想看看,这姐妹二人斗起来的好戏。”

与此同时,建京城最为繁华的东巷中。

一名身穿兜帽裘衣的女子抬头望了眼金翠坊的牌匾,提脚跨了进去。

小二见这客人打扮怪异,几乎只能瞧见兜帽露出的半个下巴,却半点也未怠慢,连忙迎了上去,笑道:“这位女郎,想要看些什么?”

女子清浅的声音从兜帽下响起:“听闻贵店新到了一枚夜明珠,皎皎如月,可照一室?”

小二抬起眼,瞧了女子半瞬,才笑开:“女郎玩笑,不过小店的确有上好的夜明珠,女郎可要瞧瞧?”

女子轻笑一声,指尖在桌案上轻点几下:“不知眼下可有了?”

小二脸色一变,迎着女子往二楼走:“还请女郎入雅舍详谈,小的这就去禀报我家主人。”

女子点了点头,提醒道:“告诉你家主人,需得快些,我至多只有一个时辰的功夫。”

“小的这就去。”

春日阳光下,繁华热闹的建京城官道上,有红衣郎君打马而过,扬起一路灰尘。

他捏着缰绳稳稳停在金翠坊后门,翻身下马,袍角翻出浪花。

隋屿飞快奔至雅舍门口,推门而入,气喘吁吁地看着那位兜帽女子:“你是谁?”

女子掀开兜帽,露出春和那张温柔和善的脸庞,笑吟吟看着隋屿:“许久不见,世子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