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便来过一次,今日朝会又这般久,只怕南边儿情况有变。
苏月潆回到书案前坐下,又将发间的簪子通通取了下来,命春和取了根淡紫色的发带将头发挽在脑后。
楚域踏进来时瞧见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色。
美人一袭霜色广口襦裙,腮边贴着几缕碎发,气质清雅,叫人一见忘俗。
楚域晃了晃神,才缓下步子继续朝里走。
苏月潆似是才听见动静,有些懵然地抬起眼,瞧见楚域时一愣,旋即浮上明显的惊喜之色,行礼道:“圣上怎得来了?”
楚域抬手将她扶了起来,脚下往桌边走:“溶溶这是在做什么?”
他往旁边一瞧,勾起些笑意道:“这还是潜邸时的那副帖子吧。”
“圣上还记得?”苏月潆眼中闪过一丝亮光,嗔了楚域一眼,“说着教妾练字,圣上却教到一半就当上甩手掌柜了。”
楚域看着那字帖,心中也生出些感慨。
苏月潆在潜邸时,他二人也曾有过一段松快的时候。
那时候他看不得郁山先生的外甥女有那样一手算不得好的字,专程写了帖子叫她练,只是后来...
楚域脸上笑意变淡。
苏月潆恍然不觉,抬眸笑看他一眼道:“今儿个圣上既然来了,不如便再做一回先生可好?”
见她这般,楚域心中也生出几分趣味,站至苏月潆身后,弯腰握住了她的手。
男子骨节分明的手指牢牢将女主纤细柔嫩的手指攥在掌中,肆意带着她在纸上游走。
不得不说,这样的感觉能给楚域带来极大的掌控感。
他眸色一深,鼻尖嗅到苏月潆身上那股她独有的体香味,喉头忍不住一动。
“圣上。”苏月潆见他停了,仰起头望了他一眼,似是有些不解。
“嗯。”楚域再次带她执起笔。
写完一帖子,苏月潆笑吟吟地拿起宣纸挥了挥,冲着侍立一旁的春和道:“去,将这幅字裱好挂起来,本宫要日日看着。”
楚域失笑,目光随意在书案上一滑,却是一顿。
只见雕花紫檀的翘头书案上,正摆着一只玲珑剔透的镇纸,那镇纸通体被雕成了一只蝉伏在叶子上的模样,唤作——金枝玉叶。
似是察觉到楚域的目光,苏月潆凑过去,拿起镇纸同楚域解释道:“这玩意儿还是妾二表兄送妾的。”
她勾了勾唇角,笑得得意:“圣上许是不知道,整个姬家,二表兄最是疼我。”
“在外祖家的时候,外祖母慈爱,可年事已高,不能时常见到,大舅父倒是日日都能瞧见,可大舅父为人最是刻板,常常因为我的字罚我抄书,妾写的手都酸了。”
苏月潆伸出嫩白的指尖凑近楚域手中,可怜兮兮道:“二表兄不仅偷着帮我抄书,还寻了这枚镇纸来哄我高兴,圣上瞧,这玩意儿可有趣?”
楚域看着那枚镇纸,脸上的笑意淡了些:“好看。”
苏月潆轻笑一声:“自然好看,三表弟央了妾好久,妾都不曾给过呢。”
说着,苏月潆忽然有些怅然,上前抱住楚域胳膊,柔声道:“去岁宫宴都没能见上二表兄一面,今年过年,圣上能叫二表兄回来吗?”
楚域脸色一变,颇有些捉摸不定地看了苏月潆一眼,轻声道:“朕命黄海平挑了副头面过来,你去瞧瞧喜不喜欢?”
这便是不愿再提的意思了。
若是苏月潆识趣,眼下便该欢欢喜喜地顺着楚域去瞧头面,再将人留在颐华宫中恩爱一宿。
只可惜苏月潆眼下却不得不试探。
她眨了眨眼,故作生气地嗔了楚域一眼,哼道:“妾不过是想要二表哥回来一趟,圣上就这般推三阻四,真真是不疼妾了。”
楚域冷下脸,目光沉沉:“玉妃。”
苏月潆似是被他吓住,一双桃花眼中慢慢蓄上泪水,咬唇道:“圣上这是做什么?”
“妾不过多说了几句...”她忽然顿住,垂下眸子,冲楚域行了个礼道:“妾知错,还请圣上责罚。”
楚域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,无奈道:“溶溶,朕今日只想同你好好说说话。”
苏月潆垂着眸子,并不应声。
她在赌,赌楚域会不会为了安慰她,承诺让二表兄回来。
楚域此人,言出必行,若他应下,至少会派人前去寻二表兄。
楚域垂眸看着苏月潆的发顶半晌,终是淡淡开口道:“朕改日再来看你。”
说罢,便大步朝颐华宫外走去:“黄海平,备辇。”
苏月潆站在远处,脸色难看的吓人。
这已经,是她第二次赌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