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潆脚步一顿,看着荣妃和她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韶充仪,挑了挑眉。
荣妃掩唇笑道:“早就听闻玉妃和家中不睦,如今看来,传言果真不虚。”
玉妃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,苏家此时送人进宫分宠,不就是明晃晃地打玉妃的脸么。
苏月潆脸色冷下几分,看着荣妃面无表情道:“如果你要说的是这些,那我便不奉陪了。”
“慢着。”荣妃嗓音一急,说完顿了顿,睨着苏月潆哼道:“你别嫌我说话不好听,往日里你在慈宁宫前头卖乖就算了,眼下人家正经的侄女都入宫了,你可别去自取其辱。”
“我的事,就不劳荣妃娘娘费心了。”正好颐华宫的仪仗到了,苏月潆冷着脸越过荣妃,当先离开了坤宁宫。
荣妃气愤地跺了跺脚,也带着韶充仪离开。
不远处,苏贵人本是想要追上苏月潆,见状也只能苦着脸叹气。
她身旁,一名宫装女子由宫人扶着,慢悠悠同她并排走着,笑道:“苏妹妹不是玉妃娘娘的嫡亲妹妹么?怎得玉妃娘娘也不请你同乘?”
苏贵人扭过头,一见是与她同处一宫的温贵人,当即有些不耐道:“姐姐事务缠身,自然等不得我一个闲人。”
“哦?是么?”温贵人以手掩唇,娇声笑道:“我还以为,是娘娘不喜苏妹妹,这才连一字半句的都不和妹妹说。”
她扭过头,颇有恶意地凑近苏贵人,压低声音道:“苏妹妹许是不知道吧,这阖宫上下,便是膝下育有皇子的恪修仪和慎修仪,在圣上面前,也越不过玉妃娘娘去,若真得罪了玉妃娘娘,妹妹只怕...”
温贵人目光在苏贵人面上上下打量了一番,掩唇娇笑着离去。
苏贵人脸上闪过一丝狰狞,抓着身边宫人的手止不住用力。
流萤被她抓得一疼,忍不住提醒道:“主子...”
苏贵人这才反应过来,淡淡看了流萤一眼,重新提起脚步。
另一边,苏月潆自上辇便闭眸思索,脑中止不住地浮现出方才的那张脸。
真的是她么?
如果真的是她,为何她入宫了一句话也不曾和自己说。
可若不是她,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。
苏月潆只觉自己头昏脑涨的很。
辇车在颐华宫门口停下,不等宫人伺候,她便自顾自掀了帘子跳下辇车,直吓了春和一跳。
苏月潆顾不得许多,一路长驱直入到了内室,看见秋宜和冬好立在当中才松了口气,张口便问道:“二表兄上回寄信过来,是什么时候?”
秋宜一愣,回忆了片刻才道:“当是三个月前。”
苏月潆的脸色顿时变得格外难看:“三个月前...三个月前...我就说...”
她咬着牙,神色颇有些吓人。
春和连忙将宫人都屏退,关上了内室的毡帘,才小心翼翼问道:“娘娘,可是姬二郎君出事了?”
苏月潆阖了阖眸子:“二表兄自从去了西北,最长两个月,必有一封家书,是我大意了,只顾着去查那事...偏偏!偏偏忘了!”
“娘娘!”春和上前一步,握住苏月潆的手,连忙安抚道:“许是姬二郎君有事耽搁了,又或者是路上...”
“春和。”苏月潆猛地睁眼,目光划过秋宜和冬好二人,定定道:“你们知道,我方才见着谁了么?”
春和等人皆屏息而待,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苏月潆红唇轻启,一字一顿道:“崔家大娘子,崔和暄。”
也是...她二表兄订下婚约的未过门妻子。
苏月潆神色已然冷静下来,喘了口气道:“若非我二表兄出事,崔姐姐定然不可能入宫。”
且不说崔姐姐和她二表兄情深意笃,光是她外祖姬家,便是百年清流世家,手握出了天下半数文人的岱南书院。
崔家虽属世家,到底屈居王家之下,不到万不得已,绝不会舍了姬家这颗大树。
和姬家联姻,就天然获得了不少文臣的亲近。
能叫崔家舍了姬家,只能有一种可能,那就是姬家二郎君出了事,无法完成婚约。
并且这事,还是崔家得了确切消息的。
如此,便也能够解释,楚域昨日为何会忽然来颐华宫看她。
苏月潆身子晃了晃猛地朝下倒去,被春和一把搀住。
恰在此时,外头传来宫人的轻禀声:“启禀娘娘,苏贵人求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