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照楹候在近处的凉亭下等池照澜。
池照澜酣畅淋漓地打了数轮,才恋恋不舍地收了手。她在照楹身边坐下后,端起茶盅便咕嘟咕嘟饮了大半。
她休息了会,兴冲冲同照楹分享:“方才魏二姑娘和程四姑娘合着拦郡主的球丸,我悄悄给郡主递了个眼色,抬手使了双棒,你猜怎么着?”
照楹十分配合:“怎么着呀?”
池照澜满脸得意,扬着下巴道:“我两棒便将球打进洞了!我们胜了!”
照楹笑着拍手:“姐姐好本事!”
听到夸奖,池照澜心满意足,又灌了几口茶,拿起一旁的捶棒递向照楹:“喏,阿楹,你也去玩一场?”
照楹婉拒道:“我本就不擅长捶丸,近日身体又有些不适,便不去了。”
池照澜看着她,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:“你这身子,是该好好调理才是。对了,方才六公主还同我问起你来。”
照楹心中微微一动:“六公主?她最厌捶丸,怎会来这里?”
“估摸是为了她那三皇兄吧。” 池照澜道,“你是没见她那嚣张模样,方才见了我,竟说咱们池家适龄的嫡女就两位,我若不愿做她的皇嫂,便要将你送进宫去,总之咱家非得出一个做皇子妃不可。”
照楹先是一怔,随即心头涌上几分愠怒。
六公主好大的口气!眼下储君之位未定,冯贵妃与三皇子尚未站稳脚跟,她便这般猖狂了?
她蹙眉不悦,正要开口,却听池照澜安慰她道:“阿楹,我知道你听了这话心里不痛快,不过别担心,我已经怼回去了。”
“姐姐是怎么怼的?”
池照澜云淡风轻:“就像平日怼我娘那样啊。”
照楹心底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,迟疑道:“你不会是……”
“没错!我把她好生骂了一顿!” 池照澜挺起胸膛,满脸骄傲,“我直截了当同她说,你死了这条心吧,你愿找谁做皇嫂便找谁,少来攀扯我们池家!”
说罢,她满眼期待地望着照楹,显然是等着夸奖。
照楹:“……”
她一时语塞。
冯贵妃如今正得圣宠,六公主女凭母贵也颇受陛下喜爱,池照澜竟这般不知深浅,敢直接顶撞六公主……
她有些无力:“大姐姐,你真是勇敢。”
池照澜不明所以,还喜滋滋地拱了拱手:“过奖过奖。”
……
夜色浓稠,万籁俱寂。
照楹提着一只篮子,熟练地避开守夜的丫鬟,往祠堂而去。
初春夜凉,一阵风拂过,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,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。
不多时,祠堂一角便出现在眼前。正门紧闭着,照楹推了推,发现纹丝不动,便绕着祠堂走了一圈,细细搜寻,果然见西侧有一扇窗没关严实。
想来是二叔母特意为她留的。
照楹轻轻推开窗,幽暗的烛光从里面透出来,将牌位的影子斜斜映在墙上,一座挨着一座,森然林立,衬得祠堂内更添几分幽寂。
祠堂内,香烛长案、瓜果供奉一应俱全,长案下原本该摆着供人跪拜蒲团,此刻却是空空荡荡。
连蒲团都撤了,想来二叔是真的动了怒,也怪不得二叔母不敢亲自来,只是偷偷给自己留了一扇窗。
这般想着,照楹的目光便落在长案前——池照澜正半跪半趴在那里,呼呼大睡。
照楹无奈地摇了摇头。二叔二叔母为着她顶撞六公主的事急得上火,她倒好,她倒好,睡得比谁都香。
祠堂的窗子不高,照楹先探身将竹篮递进去,而后双手一撑,轻巧地翻了进去。
她走到池照澜身边,轻轻推了推她的肩:“大姐姐,醒醒。”
池照澜睡得迷迷糊糊,嘟囔着翻了个身:“……是阿楹吗?”
“是我。” 照楹在她身侧坐下,先从篮子里摸出一个软垫垫在地上,又端出一只细白瓷盅,“跪了大半夜,你定是饿了,我给你带了甜羹。”
瓷盅的盖子掀开,甜糯的香气四散开来,池照澜半阖着眼睛嗅了嗅,瞬间清醒了几分:“唔……是糯米甜酒羹!”
她跪了大半夜,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,忙撑着身子要起身去接,可手还没碰到瓷盅,便腿一软,踉跄着栽倒在地。
照楹吓了一跳,赶忙扶着她,卷起她一侧的裤腿。果不其然,膝盖上一片乌青,青里泛着紫,瞧着格外骇人。
她又卷起照澜另一侧的裤腿,接着从腰间的荷包里摸出一只小小的白瓷瓶,挖出一坨药膏放在手心揉化开,轻轻敷在照澜的膝盖上。
温热的手掌触到青紫的膝盖,池照澜立时疼得倒抽一口冷气,惨叫出声:“疼疼疼……阿楹你轻点!”
照楹无奈,手上的力道又放轻了几分:“已经很轻了。”
池照澜疼得眼眶都红了,带着哭腔哼哼:“哪有!我觉着我的腿都快没知觉了!”
照楹抿唇:“再忍忍,敷上药就好了。”
池照澜哀嚎:“这种疼怎么忍啊啊啊啊——!!”
照楹:“……”
一阵手忙脚乱后,总算给池照澜敷好了药,照楹坐在一旁,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