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情(1 / 3)

贵妃不贪欢 李浪白 1787 字 2天前

秦宝宜出门时,薛晟已经候在院门外。

他就站在那儿,不远不近,恰好能看见主院的动静,又不至于显得是在窥探。

见她出来,他垂着眼迎上前,道:“娘娘,殿下命属下护卫娘娘安全。”

秦宝宜半点不意外,“那就跟着吧。”

一路无话。

马车刚停稳,易氏已经迎了出来。

“娘娘回来得正好。”易氏目光从秦宝宜脸上扫过,又扫过她身后跟着的薛晟,很快收回,笑盈盈地说,“今日正热闹着呢。”

秦宝宜任母亲挽着手往里走,声音懒懒的:“闲着无聊,来家和母亲说说话。什么热闹?”

易氏拍拍她的手背,像是随口一提:“老家来了亲戚,娘娘也见见?”

“是谁?”她问,语气仍是懒懒的。

易氏的声音不高不低,恰好能让身后的薛晟听见:“是你爹堂弟家的幺儿,今年十二岁,说书读得不错,怕在老家埋没了,所以送来京城念书。”

秦宝宜点点头,神色如常:“这也不算远亲,就见见吧。”

她没回头,但她知道薛晟跟在后面,隔着三五步的距离,不远不近。

易氏的目光扫过薛晟,笑了一声:“你这侍卫怪面生的。”

薛晟垂着眼,拱手行礼:“属下薛晟,奉殿下之命护卫娘娘。”

“瞧瞧,东宫出来的人,就是不一样。”易氏笑说着,目光在他那半截断掌上停了一息,很快移开,“几个小子都在门房吃茶,你也去吧,吃杯热茶暖暖身子。”

薛晟拱了拱手,却没动:“谢夫人。属下奉命护卫娘娘,不敢懒怠。”

易氏也不勉强,“罢了,一同跟着去吧。”

花厅里烧着地龙,暖意融融。

一个半大孩子站在窗边,正仰头看着墙上挂的字画。听见脚步声,他转过身来,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:“见过太子妃娘娘。”

秦宝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
白白净净,穿着一身簇新的锦袍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用一根青玉簪绾住。站在那儿,像出身书香门第的小公子,斯文得体。

——与那日火场里浑身焦黑、破衣烂衫的孩子,判若两人。

秦宝宜的余光扫过薛晟。他站在门边,垂着眼,像一截不会动的木头。

她收回目光,在主位上坐下,端起茶盏,随口问:“你叫什么?几岁了?”

那孩子抬起头,看着她。

四目相对的一瞬间,他的脸上绽开一个笑,狡黠的,机灵的,与那日火场里“我在等你”时一模一样。

“我单字一个济字。”他一字一顿,说得很慢,让她听清每一个字,“家中祖父名留。”

秦宝宜茶盏里的水轻轻晃了一下,荡出一圈涟漪。她垂下眼,望着那圈涟漪,慢慢稳住手指。

祖父名留。

——沈留。红玉麒麟令牌的暗卫首领。

大婚前夜,先皇后把她叫到坤宁宫,屏退左右,握着她的手,说了许多话。其中有一句——

“翠翠是沈留培养出来的人。有什么事,你只管吩咐她去做。放心用。”

彼时她不懂这话的分量。什么沈留,什么暗卫,什么自保——她听过就忘,从没往心里去。

那日在玄清观,这孩子看见那枚红玉麒麟令牌时,眼睛一瞬间亮起来的样子。他说“我在等你”,字正腔圆,一字一顿。

这枚令牌,是开国时的镇国长公主留下的。从未外传过。除了长公主本人、两代帝后——没有旁人见过。

但这孩子认识这令牌,他在玄清观大火后出现,带着沈留的痕迹。

这步棋,埋得如此深久。

皇上和先皇后,是不是早就知道,她会有今日?

为什么?

就算沈秦两家再好,也是君臣。皇上为什么不向着沈昱这个储君,反而要把这股暗中传承百年的力量给她?真的只是为了让她自保吗?

青黛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。

秦宝宜回过神来。她垂下眼,喝了一口茶,动作不紧不慢,像什么也没发生。然后她抬起眼,看着那孩子,又问了一句:

“你祖父还好?”

那孩子的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门边的薛晟,然后落回她脸上。

他看着她,一字一句,说得很慢,像怕她听不懂,又像怕她听漏了任何一个字:

“谢娘娘惦念。老爷爷平时喜欢配些丸药吃,但有大夫看着,那些丸药对身体无碍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我数日前见老爷爷时,他身子骨很好。”

轰——

这话像一块巨石,砸进秦宝宜心里那口深井。

也就是说,这孩子,在皇上驾崩前,还亲眼见过他。

那时皇上身子骨很好。

可不过日余,就传来消息:皇上试新丹后神志不清、痰中带血,而后驾鹤西去。

而沈昱,不顾祖宗家法,下旨只停灵十日便下葬。

皇上的死,有蹊跷!

秦宝宜握着茶盏的手,指节微微泛白。她感觉到掌心渗出细密的汗,湿漉漉的,黏在瓷壁上。她努力稳住自己的呼吸,稳住自己的表情,稳住自己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