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字字清晰,“先皇后、太祖皇后、镇国长公主,哪个不是出身将门、有勇有谋的飒爽女儿?”
她顿了顿,微微扬起下巴。
“嫔妾虽是外邦人,却也听过这些故事。若能得娘娘指点一二,是嫔妾的福气。”
秦宝宜看着她。
朴氏迎着她的目光,没有躲闪。
有意思。
秦宝宜收回目光,扫了一眼在场众人。那些脸上的表情,真叫一个精彩——有人惶恐,有人不忿,有人观望,有人暗暗盘算。
她懒得再看。
“后日午时,”她说,“本宫在演武场等着诸位妹妹。”
她没接那些礼,从那群莺莺燕燕中间穿过去,径直往院里走。斗篷的下摆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浅痕,靴底踏过青石板,笃、笃、笃,不紧不慢。
身后,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,渐渐远了。
晚膳时分,沈昱回来了。
他从宫里提了几样她平时喜欢的点心,用食盒装着,亲自提进来,在炭盆边坐下,烤着手,等着她。
“孤担心你去祭拜母后,心情不好,”他说,“来给你开开胃。”
秦宝宜从内室走出来。
她换了一身衣裳——不是白日那套便装,是一身绿色骑装。短襦紧束,长裙裁短了一截,露出一双鹿皮小靴。腰间系着革带,革带上挂着一根小马鞭,鞭梢缠着红绳,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动。
她站在那里,像一棵劲嫩的小白杨。
沈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停住了。
那目光从她眉眼滑到肩头,从肩头滑到腰间,从腰间滑到靴尖,又慢慢移回来,重新落在她脸上。
他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那亮光很轻,轻到几乎察觉不出。但秦宝宜注意到了——他的防备卸下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她在他面前转了个圈。裙摆扬起来,又落下去,靴尖点地,稳稳站住。
“殿下可喜欢?”她问。
她随手捻了一块点心,不拘小节地放进嘴里。点心屑沾在嘴角,她也不擦,就那么看着他,眉眼弯弯。
这行头,这举止,都是过去五年她不曾有过的。
沈昱的目光很深,像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。但她只是笑,目光盈盈,嘴角还沾着点心屑,像一只偷吃了蜜的小兽。
他忽然站起来,几步走到她面前,伸手将她揽进怀里。
他的手臂收得很紧,紧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。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,呼吸喷在她额头上,烫得吓人。她感觉到他的心跳,隔着衣料撞在她胸口,咚、咚、咚,又急又重。
“怎么想起来穿这身?”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,低低的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秦宝宜没有挣扎。她任他抱着,手臂环过他的腰,脸贴在他胸口。声音闷闷的,从他衣襟里传出来:
“今日后院的妃妾听说殿下把定位份的事统统放权给臣妾,一窝蜂地带着礼品来巴结。”
沈昱没有说话。他的手掌覆在她后背上,一下一下,轻轻摩挲。
秦宝宜继续说下去:“殿下也知道,臣妾最不擅长这些东西,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,“头疼半日才想出一个好法子。”
沈昱低下头,看着怀里的人。
她仰起脸,贴着他的耳朵,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:
“臣妾让她们与臣妾比试……”
沈昱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。
他本想呵斥她——太儿戏了。后宫位份,关乎朝局,关乎体统。怎能用打架来决定?
可她仰着脸看他,眉眼弯弯,嘴角还沾着那一点点心屑。那目光里有得意,有狡黠,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——像在问:你觉得好不好?
话在嘴里转了个圈,变成一句无可奈何的:
“就你鬼主意多。”
秦宝宜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沈昱看着她那亮起来的眼睛,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。他抬手,用拇指轻轻擦掉她嘴角的点心屑。
“玩玩就是,”他说,声音放软了些,“不能太怠慢了李氏与柳氏,要给孩子们面子。”
秦宝宜点头:“臣妾有轻重的。”
她又仰起脸,一本正经地说:“咱们大齐以武立国,后宫位份,依然要以能者居之。”
沈昱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,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短,只来得及在嘴角一闪,便收了回去。但他的眼底有光,柔柔的,软软的,像五年前海棠树下看着她时那样。
“秦宝宜。”他忽然唤她,连名带姓。
她微微一怔。
他鲜少这样唤她。私下是“宝宜”,人前是“爱妃”。连名带姓的“秦宝宜”,只在极少数时候——她做错事时,他板着脸训她;她闹脾气时,他无奈地哄她;还有……
还有此刻。
“你什么都不用做,”他说,“已经无人取代了。”
她的心口抽了一下。
那抽痛很轻,轻到几乎察觉不出。但她感觉到了——像一根拔不出的细刺,扎在心上,别扭。
她垂下眼,把脸埋进他胸口。
他的手落在她后背上,轻轻拍了拍。然后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