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尽(2 / 3)

贵妃不贪欢 李浪白 2251 字 2天前

看见秦宝宜的刹那,她脸色骤变,下意识搂紧了孩子。但那慌乱只是一闪而过,很快她就起身,将孩子护在身后,屈膝行礼:“娘娘万安。”

秦宝宜没看她,先扫了一眼院子。畅怀轩不大,格局雅致,廊下还摆着几盆她叫不出名的花草。往日她来这儿,窦氏总是殷勤迎出来,端茶倒水,柔声细语。

今日不同。

“别看了。”秦宝宜对窦氏说,“殿下忙着应酬宗亲,没空顾你。”

她转向薛晟:“将孩子带走。”

薛晟没动。

秦宝宜看着他。那目光很平,没什么情绪,只是落在他脸上,像落在一块石头上。

“你知道的。”她轻声说,“等本妃亲自动手,会是个什么收场。”

薛晟的断掌骤然一缩。

那夜的剑光,那落在雪地里弹跳两下的断指,那顺着剑脊往下淌的血——都还在眼前。

“属下不敢。”他垂下眼,对身后两个侍卫道,“带远,好生照看。”

两个侍卫上前,从窦氏怀里往外抱孩子。

窦氏脸色煞白,抱着孩子不撒手,声音发着抖:“娘娘!娘娘!他还小,求您开恩——”

秦宝宜没动。她在想另一个孩子。

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,那个只在她腹中待了三个月的,那个已经流进雪地里被新雪覆盖的。

她的孩子。

“让他走。”秦宝宜说,声音比方才低了些,“是为他好。”

窦氏抬起头,对上她的目光,话音卡在喉咙里。

她入东宫一共十二年,从没在秦宝宜脸上见过这种神情。秦宝宜从来待人和颜悦色,从不以家世压人。逢年过节赏赐给她的,从来只比规矩厚,不比规矩薄。

她以为这个太子妃好性儿。以为这样金贵的姑娘,都拉不下脸来撕掳。

此刻她知道了。

不是拉不下脸。是懒得撕掳。

孩子被抱走了。哭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夜色里。

窦氏跪在地上,发髻散落,衣襟凌乱。她先看了看薛晟,又看了看他的断掌,忽然往前膝行两步,重重叩下头去。

“妾不知何处得罪了娘娘,心中惶恐!求娘娘明示!”

秦宝宜走到主位坐下。

那张椅子是窦氏日常坐的,铺着秋香色坐褥,靠背搭着半旧的弹墨引枕。她靠在引枕上,打量跪在地上的人。

“青黛。”她说,“让侧妃坐着回话。”

青黛搬了张绣墩过来,放在窦氏身侧。

窦氏不敢坐,仍是跪着:“妾不敢。”

“怎么不敢了?”秦宝宜的声音懒懒的,像闲话家常,“窦侧妃这些年,不是一直和本宫平起平坐的吗?”

平起平坐——她说的字面意思。

入东宫五年,她不耐烦那些庶务。除了管账以外,迎来送往、打点人情、协理六局——这些琐事,她懒得沾手,都交给窦氏去办。窦氏做事妥帖,从不逾矩,她乐得省心。

如今想来,那些“妥帖”,有多少是替她省心,有多少是替沈昱掩护?

那些配药、抓药、熬药的环节,若要动手脚,怎么可能绕得过窦氏?

“本宫今日不是来为难你的。”秦宝宜说,从袖中抽出那两张叠得方正的纸,“是有事请教。”

青黛接过,放到窦氏面前。

两张方子并排放着。一张旧,墨迹泛黄;一张新,纸边齐整。

窦氏低头看着那两张纸,没有动。

“这两张方子,是哪位大夫开的?”秦宝宜问。

窦氏垂着眼,声音平稳:“妾不知。娘娘该问太医院。”

“本宫在问你。”

“妾确实不知。”

秦宝宜笑了笑。

“这第一张方子的药,是殿下端给本宫喝的。”她说,声音不急不缓,“本宫与殿下夫妻和睦,殿下以为是坐胎药,才让本宫喝。若有错,也不是殿下的错——定是有人暗中换了药,想害本宫。”

她顿了顿,看着窦氏的脸。

窦氏垂着眼,睫毛一动不动。

秦宝宜又指向第二张方子:“这碗药,是你亲自端来给本宫的。”

窦氏抬起头:“这是补药。药房的宫人都能作证,妾是按方子抓的、按方子煎的、按方子端来的。妾不知——”

“补药?”秦宝宜打断她,声音陡然冷下来,“你也知道是补药?”

窦氏的话堵在喉咙里。

秦宝宜盯着她,一字一顿:“若非候府有好大夫,本宫与殿下险些被你瞒了过去。”

窦氏额头沁出汗来,她听出来了——秦宝宜是要她当替死鬼。

她又抬头,向门外张望。

院门处空空荡荡,只有青黛带来的家仆守在那儿。薛晟不知何时已经退了出去,院外隐约有人影晃动,但没有人进来。

“本妃说了。”秦宝宜的声音陡然冷下来,“殿下忙着应酬宗亲,没空见你。”

窦氏一颤。

“东宫这五年,本宫自认待你不薄。”秦宝宜看着她,慢慢说,“窦侧妃就这样等不及,想取而代之?”

她决口不提沈昱。

从头到尾,她只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