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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梦境真实,历历在目,她还记得那双眼,血丝布满,像即将吃人的恶鬼,朝她扑来。
带着饥饿,却又试图引她前去。
“混账。”
施宁轻声叱骂。
她重新躺下,可一闭眼,脑中又是那团乱。
上一世她是见识过裴江砚这番模样的。
那时她与他已经立下婚事,只待嫁去。
两家同去国公府参宴,宴会中途,她遍寻不到他,也是闯进这样一处小屋。
裴江砚中了情药,已是神志不清。
见了她,先是震怒,他叫她滚。
施宁很是伤心,转头欲走。
身后却来了道更快的影子。
将她抵在门背,恶狠狠的。
“你跑什么!”
“不是盼着要嫁为我妇么?”
“那就今日!”
一只手伸至前方,捂住她的眼睛,不叫她回头看见。
可眼睛看不见,却能感受到,能听到。
甚至更为敏锐。
初经人事,施宁晕在当场,待醒过来,世子爷已恢复端方。
他竟没有离开。
也没更衣,下摆衣裙上甚至染着点点红艳。
施宁明白那是什么,霎时浑身红透,如只焦灼的虾。
世子爷蹙着眉。
“今日有人算计我。”
“施氏,是你吗?”
方才的女儿小意被这样冰冷的一句话,瞬间浇的透心凉。
她摇着头。
她为什么要算计他。
“你怕婚约不作数,于是在我酒杯中撒药,诱我同你首尾,生米成熟饭,你只能是我的妻。”
“是吗?”
一句话已经为她定了刑,哪里是她解释的清的。
毕竟她对他的痴恋,明眼人都能瞧见。
奉出身子?不过尔尔。
方才满势旖旎已然消散,剩下的是隔阂,是寒冷。
那人再次开口。
“婚约不会作废,我会娶你,只是往后,你且好自为之。”
……
一滴泪从眼角滑落。
此刻,施宁抬起手臂,将泪拂去,若是上一世,就停在那一日,便好了。
若是再来一世,她该告诉他。
“世子,收起你的怜悯,不过是一夜春事,你不用娶我,我亦不会嫁你。”
“裴江砚,我不会是你的妻。”
……
翌日大早,施宁被搀着起身,后半夜她几乎陷进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里无法抽身,早间梳洗时,仍旧哈欠连天。
昨晚祖母那头来了话,阖家今日不必去请安,都在各院歇息用饭便好。
祖母今日去佛堂念经,寅时就已动身,此刻已经离府。
不用去请安,时辰就过的慢些。
施宁细嚼慢咽了早饭,实在困倦的不行,又回床榻上睡了个回笼觉。
一觉醒来,已经巳时,今日赴约,她没忘记。
丫鬟簇拥着开始为她梳妆,穿衣。
锦心像只小麻雀似的来来回回,端着首饰盒里的发饰,一只只在施宁头上试过去。
施宁不胜其烦。
“锦心,就如寻常日装扮便好。”
锦心只得听令,可到底没从命,依旧偷偷加了只亮眼发饰。
左右不影响,施宁也就懒得说了。
待踏着小步子行至府门时,刚过午时一刻。
有些迟了。
有小厮上前引荐。
“施小姐,世子在轿内等你。”
施宁瞧了眼那小厮,开口,“几时来的?”
小厮未有隐瞒。
“比您早一刻。”
施宁点点头。
裴江砚就是这样的人,事事规矩,说好了正午,便是早一刻不行,晚一刻也不行。
他一定会正午时分,不疾不徐,出现在府门。
施宁被引着向小轿走去。
依旧是熟悉的轿撵和金玲。
暗紫轿帘由金丝绣纹装饰,看得仔细些,方能看出,那是一只隼。
金丝线绣的栩栩如生,鹰隼翱翔在天际。
施宁立在轿边停脚,凉意逼人,她今日穿的并不多。
往日内里的夹袄被锦心偷偷撤下,只为让她看起来身型纤细一些,瘦弱一些,锦心依旧秉持着施宁从前的审美。
在屋内时不觉得冷,临出了屋子,才发觉严寒,可再回头去穿,就来不及了。
施宁只得耐着寒冷,走到府门。
幸好手里还握着只汤婆子,只是一路走来,有些凉了。
施宁用力握紧,汲取着仅剩的温暖。
待拿了荷包,就回去。
她是这样想的。
飞隼绣纹亘在眼前,她身形微凉,泛着寒意。
轻轻吐出一句话。
“世子,我来了。”
听见声音,里头方悠悠撩开紫金布帘,裴江砚手指修长,抵着挡布,露出一张雍容闲雅,清冷矜贵的面庞。
那人坐在里头,如断雁孤鸿。
那样骨秀神清。
施宁一霎被晃了眼睛,她敛眉轻蹙,陡然局促。
正欲开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