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哭了一宿,今日白天兄长不忍见她在房里胡思乱想,于是带她出来挑些礼品,却不料,又遇见这叫她恨得牙痒的始作俑者。
叫她如何不气,不恨。
她本以为施宁不敢承认,却没想到。
下一刻,施宁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是我。”
“如何呢?”
如此挑衅的模样,瞬间激怒站在一旁愤怒的沈珲。
他欲站出身,却又被施宁的话堵回去。
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,我说什么你都认为是我,沈静姝,药是你带进去,人是你想害的左不过自食其果,却还试图祸水东引,泼到我身上。”
“那我便认了,如你所想,是我做的。”
施宁朝着沈静姝走近一步,二人左不过一拳之距。
她的声音又轻,又坚定。
眼神再不是先前的愤怒,取而代之的,是平静,和俯视众生的清冷。
她的眼中,分明透着活至老媪年岁的通透和淡然。
又气魄逼人,威慑十足。
沈静姝被逼得后退一步。
她听见施宁的问话。
“沈静姝,我且问你,你当如何?”
“杀了我,将我千刀万剐,将我……烈火烹尸?”
她的声音又变得悲悯。
“我不怕的……”
“一点也不怕。”
沈静姝有些头皮发麻。
不对,不该是这样的。
从前她捉弄施宁,哪怕施宁回头来争论,也从不是现在这般。
带着上位者的压迫与势气。
叫她硬生生再难张嘴。
她哑口无言。
僵持间。
一道清润声线从店门口传来。
“店家,那两件衣裳,我出三倍的价钱。”
三人双双回头。
男子素衣黑氅,这样寒冷的冬天,却还拿着把扇子,把玩在手中。
脸上挂着张扬的笑,眼尾轻扬,桃花眼般魅惑。
他施施然走进去,略过众人。
斜斜倚在柜台前。
店家一双眼睛在店内众人眼前飘来转去,到底逐利,最后冲着那男子笑得哈巴狗模样。
“公子,衣裳为您包好了,请问送往哪儿去?”
只见男子白玉折扇一指。
正是施宁。
“就送给那位小姐吧。”
“君子不夺人所爱,我只愿博美人一笑。”
施宁蹙着眉头没有搭话。
却听沈静姝似转了火力。
“孟昭昀!你什么意思?”
听到这,施宁才了然。
孟昭昀,孟将军的小儿子,因其父宠妾灭妻,其母忧愁的早早病逝,京城人都道他,没了母亲管教才养成如今孟浪纨绔的性子。
极上不得台面。
上辈子,施宁与其并不认识,所以对于孟昭昀,她一点儿也不了解。
那人却没与沈静姝说话,一双笑眼直直瞧着施宁。
瞧得施宁快要耳根子红透。
哪怕重来一世,也没被哪位男子这般赤—裸盯着过。
施宁微微垂下眼眸。
“孟公子,不必了。”
有了这个叉子,施宁想走就容易多了。
有了外人见证,沈珲也不好再拦着,只见他阴冷的双眼仔仔细细瞧了眼施宁面庞。
被他这么一盯,像毒蛇信子滑过皮肉,汗毛直立。
施宁快速离开。
她心知这对兄妹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暗暗决心往后离他们要远一些。
至于那孟昭昀,却是个变数。
施宁有惊无险地回到家,正是午饭时间。
施家一共有三个小厨房,分别设在老太太,大夫人和施宁院里。
其他人都去大厨房用饭。
本说施宁这小厨房不合规,奈何得老太太偏宠,四房没意见,五房又人微言轻。
于是也就遂了施宁的愿。
现在想来,施宁扶额叹息。
她一个女儿辈的,虽说是嫡女,但到底辈分不如几位婶婶,怎的就用得上这小厨房呢。
幸好这份钱并不从公中出,是母亲私房贴补,不然不知道背后得被挤兑成什么样。
小厨房的饭菜口味自然依着主子,又是满满荤腥,可还没等施宁坐下吃,锦心率先走进屋子。
“小姐,老太太差您过去一趟,我瞧着林嬷嬷喊您时喜气洋洋的,奴婢猜是好事。”
施宁笑了一声,点了点锦心额头。
“你啊,还学会看人脸色了。”
锦心脸蛋红扑扑的,一双眼睛单纯又可爱。
声音小小的,“小姐,您可别打趣奴才了。”
得了老太太吩咐,施宁也没耽搁。
怕祖母等着她一道吃饭,几人脚程更快了些,临到凝香堂时,施宁后背都沁出一层薄汗。
果不其然,老太太就等着一起用饭呢。
见了施宁,立刻慈祥笑起来。
“宁丫头,过来坐。”
施宁听话地走过去,老太太面上笑意不减。
开始吩咐下人为其布碗筷
施家祖母年纪大了,肠胃不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