趟花楼。”
李乐根据线人的汇报精简复述。
“进去大概一个时辰,二皇子也进去了。”
裴江砚点点头。
目光中平淡无波,他薄唇轻启,“我这弟弟,怕是要另寻蹊径了。”
李乐皱着眉头,“您的意思是,三公子要投靠二皇子了?”
“可是……二皇子为何要同三公子合作?”
在裴家,裴江砚是嫡子,出生就含着金汤匙,从小聪慧过人,科考之路顺遂,一路连任头筹,如今又是圣上身边的红人,可谓是位极人臣。
而皇子们皆有意夺嫡,谁都想来探一探这位世子爷的底,谁都想拉拢成为自己的臂膀。
裴江砚,代表的是整个裴家。
有这样一位兄长做比较,裴家其他几位公子,就显得无足轻重了。
三公子裴辰远却与其他几位靠着裴家家产挥霍存活的公子不同,他上进,好学。
这本是一件好事,可坏就坏在,此人心性阴狠,为达目的不罢休,他盯上的是裴江砚的世子位。
兄弟相争,如皇子夺嫡,从来不讲情面。
而裴家同样讲究家和,是以,两兄弟斗法,从来都是暗暗较劲,并不撕破到明面上。
想了想,裴江砚却摇摇头。
“二皇子的船,可不是容易上的,就看我这弟弟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了。”
李乐闻言又道,“那是否要暗中干预,叫他上不了船?”
却见裴江砚轻笑一声。
“狡兔三窟,既然不能即刻绞杀,便顺着吧。”
李乐这才点点头。
想到事情已汇报完毕,于是准备离开,刚想告退,裴江砚却再次开口将人留住。
“你去查个人。”
还未等李乐问清楚是谁,那头的话再度传来。
“常寺少卿施家女,施宁。”
李乐本以为是一个寻常任务,却没想到听见的是个女子名号,他狐疑地想着,又想起夫人日日念叨公子婚事,莫非此女是将与公子谈婚论嫁之人?
常寺少卿?
这如何与裴家相配?
李乐朝裴江砚瞥了一眼,见对方神色如常,于是开口问道。
“公子要我查什么?”
那人气定神闲。
“查她的生平往事。”
这句话更是让李乐确定心中所想。
他于是领了命,退出房去。
绿珠一直守在门口,见李乐出来,面色还惊惧异常,于是问了嘴。
“公子与你说了什么?”
李乐还沉浸在巨大的讶异中,也没搭话,径直离开,绿珠在身后气急败坏,小声叫骂道,“小混种,你有本事往后别同我说一句话。”
裴江砚并没有即刻入睡,他是一个极度少眠的人,尤其是心中装了事的时候。
裴父自小对其教导严苛,小时日日读书练剑,行事规章井井有条,大了便成了习惯,不用旁人拘着,自己就这样做了。
他不喜松懈玩乐,只因玩乐叫人贪恋。
在府里其他几位公子都有了通房暖床丫头的年纪时,他依旧拒绝。
母亲时常劝他房里该有个知冷热的人,全都被他挡了回去。
在他看来,女人同吃喝娱乐一般,叫人沉沦。
不好。
外人叹他世事冷静端方,行事规矩妥帖,他俨然成了这样一尊活佛,守着清寡,无欲无求。
直到静坐许久,裴江砚终于回过神,他盯住自己手中物件,因捏的时间过久,热气氤氲在湖绿布料表面,他才松开手,将荷包放在床头桌案。
今日荷包的主人救了他侄儿一回,他便在雪地救她一回。
两两不相欠。
……
施宁这一觉睡得舒爽,睁眼时,天还没亮。
锦心已端着水走进来。
见小姐盘腿坐在床上,似打坐模样,一时有些惊疑。
自家小姐从来都是赖床不起,哪里有主动醒过来的时候。
却不等她说话,施宁气沉丹田大喊一声。
“锦心!快!伺候我梳洗。”
“今日我有大事!”
锦心被这一嗓子吓个激灵,忙端着水走过去。
自从自家小姐落水后,她就没见过施宁这样精气神的时候,如今再见,心情也跟着开阔起来。
“哎!”
梳洗完,天边才将将放出一缕明光。
施宁该去给老夫人和母亲请安了。
临出门,锦心跟在身后,想起昨夜老太太说的话,一拍脑门子,赶紧张口。
“小姐,奴婢昨夜跟在夫人身旁伺候,听见老太太又催起了您的婚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