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中对峙(2 / 2)

场大火之中。

施宁感动地拉住锦心的手。

却没后退。

“我也想问问令妹,她是不是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?”

“既然敢做,为何不敢认,事情真相到底如何,她为何不敢直言?”

“沈公子频频泼我污水,又意欲何为。”

施宁立在原地没有上前。

“是非黑白在人心,我知沈公子护妹心切,可到底错在谁,又能否拿我错处,还请沈公子回去好好查清事实真相,再来找我对峙。”

“不然我们施家也不介意面圣,请天家来辩驳一番,究竟是谁对错。”

“你!”

面前沈珲突然发难。

似要伸手将施宁扯至身前。

沈珲向来暴戾,此刻谈话处处被人掣肘,心中已是恼火,偏偏还试图用天家来压他。

他从不讲究什么男子德行,一些人将不打女人视为至理名言,可他并不。

他讨厌能说会道的女人,眼前这个喋喋不休叫他寻不到错处的女人,更叫他讨厌。

施宁被突如其来的手臂吓了一跳,她狠狠往后退了一步,却依旧叫面前男子捉住一丝衣衫。

一股极大的力道将她往前攀扯。

完了。

可是下一秒,捉住自己的手臂陡然一松。

“啊!”

她听见沈珲一声惨叫,再见时,他已松开那只抓住自己的手,捂住手腕痛得目眦尽裂。

施宁猛然脱力,狠狠往地上倒去。

“小姐!”锦心大喊一声。

施宁一屁股坐在雪地里,幸好路面积雪早已厚重,她将将陷进去,并未伤到骨头。

再一抬眼。

裴江砚一袭墨色氅衣,从远处走来。

他的步子很稳,步伐却迈得很大,不出片刻,人已至身前。

面若寒霜。

方才那射中沈珲的石子,是他出的手。

裴江砚走到施宁跟前,却未看她,而是瞧着依旧捂着手臂轻颤的沈珲,嘴里吐出一句话。

“沈公子,怎的伤了?”

语气自然,好像刚才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
沈珲惊得目瞪口呆,魁梧身形如山,却忌讳裴江砚再次出手的模样,不敢再轻易上前。

“裴世子,你什么意思?”

他捂着伤手,嘴里咬牙切齿。

裴江砚却居高临下,态度冷漠。

“我倒是想问问沈公子,你是什么意思?”

“在我姑母府中,公然伤客,可有将永伯侯放在眼里?”

经此提醒,沈珲终于察觉自己过了火,施家再不济,也是朝中官员,施宁乃其嫡女,岂容他伤。可到底面上过不去,陡然狐假虎威虚张声势起来。
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

“你们竟如此嚣张,一个暗害吾妹,一个明伤吾,你们狼狈为奸蛇鼠一窝!”

“好你个裴江砚,你们……且等着!”

沈珲知自己今日讨不到好,论武力打不过,论口舌又争不过,只得用力抖了抖身上氅衣,急急逃离。

他自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,今日这梁子,结大了。

待沈珲走远,裴江砚才转头。

这一次,是居高临下地瞧着施宁,只见那人眸色微转,面上冰霜卸下一丝,瞧着也没了对沈珲时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。

他竟然看起来那样温和,对着施宁,声线清润低沉,

“施小姐还不起来?”

那窝在雪地里的小人方才如梦初醒,被锦心搀扶着站起身。

施宁不是不懂礼仪的人,眼下的情况,却是他救了自己,哪怕两人隔着一世腌臜。

她微微福身,恭敬朝他行了一个拜谢礼。

“施宁谢裴世子仗义解围。”

施宁缓缓站直身子,见面前人轻点了点头,就要离开。

她并没追去,瞧了眼那昕长背影。

见他又似想起什么,遥遥而立,接着转身。

“施小姐,下次若是遇见,跑为上策。”

“英雄不论迹,问心无愧便好。”

施宁听着他的话,也没点头,更没答话,见男人再次转身,离开。

她方泄了力,一股乏累的感觉快速升腾,方才分明没有摔伤的皮肉此刻也疼痛起来。

“小姐,我们走吗?”

锦心晃了晃施宁的手臂,提醒她离开,却久久未得到小姐的回应,她抬头朝小姐面上看去。

却见方才还咬牙同那沈公子对峙的坚毅面容,此刻突然泪流满面。

施宁一双杏眼含泪,面上像突然苍老十岁的忧愁,她直直望着远方。

“锦心,我好疼啊……”

“什么?”锦心没听清,脑袋凑近了一些。

声音再次传来。

“好疼啊,烧得我好疼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