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世子,可愿同行?”(2 / 2)

一朝重生,施宁只感觉里头玄妙,并不似表面般简单。

她不想惹麻烦,却无法漠视这场关于姑母的小难,于是决计去瞧瞧这里头玄机,能化解最好,若是不能,帮着姑母想个折中的法子也是好的。

事情定完,三房人陆续离开,施宁同母亲一道走,随行的还有施家四夫人,荆兰安。

荆兰安同大夫人张氏约了茶,此刻一道去她房里喝茶,于是三人一起走,边走边聊起这场寿宴。

两位夫人说话,张氏身边又是亲女儿,讲起来就没了顾忌。

“永伯侯乃圣上面前红人,这老太太办寿,恐京中大半权户都会过来,这宁儿前些日子才闹了些风波,这么快又去见人,我怕孩子会听见些风言风语。”

这话是荆兰安说的,她并没有恶意。

她认为施宁与其这时出去遭人耻笑,不如留在府里待些时日,等后头议论声小了,再出去见人也不迟。

那次落水,到底是落了口舌。

张氏还未言语,施宁率先接话。

“婶母,我无事的,总归那次是我冲动,但躲着也不是办法,人言可畏,不在意便好。”

“且……”

施宁看了看远方,“这件事到底因我而起,迟早要了断。”

话说得云里雾里,荆兰安并没听懂,可望着眼前的施宁,她总感觉,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。

日日瞧着的孩子,突然转了性子,变化天差地别。

她一眼能看出,可却什么都没猜透。

张氏这时赞慰般看着施宁,“宁儿此次落水,醒来倒是什么都想通了,人嘛,执念入心难散,一旦想通透了,活得也就不同了。”

几人眼神对视一番,荆兰安一知半解地点点头。

……

施宁回到住处,小厨房已经备好饭菜,见施宁回来,饭菜才被端上桌。

施宁喜荤,上辈子嫁进裴府,因他嫌弃肉食荤腥,于是施宁也跟着顿顿食素,她常常半夜被饿醒。

人饿肚子容易委屈。

施宁从来是一个人睡,于是半夜醒了从来没顾忌,经常是一哭一整晚。

有一日饿狠了,偷偷跑去厨房拿吃食,哪承想被夜巡的下人当成贼抓了起来。

她嘴里被塞上帕子,头发糊在脸上,整个人如待宰的母猪般丢去了裴江砚的院子。

直到裴江砚撩开她的头发,底下人才惊恐地对着眼神。

“背身。”

男人一声令下,下人们都背过身去。

可谁又没瞧见呢?自家夫人被当成贼绑起来,实在耻辱。

施宁记得裴江砚那时的眼神,不解,嫌恶,却又无可奈何。

那一刻她才明白,强扭的瓜,实在苦楚。

裴江砚将她松绑,又差人送她回房,他并未了解来龙去脉,只是遣人送了份吃食,这件事就这样过去。

施宁从来过的都是这样无力的日子。

那个人并不辱骂她,也不怨恨她,他就是不在意她,不管她做了什么他都不在意,她因饿被捕,那就给她一份吃食。

并不问她,为何饿,为何白日没吃饱,为何夜半惊醒,又为何自己偷偷去拿食不唤人。

他什么也不问,她也不愿说。

这样的日子日日持续,好似过着如从前在施府里的富贵日子,却只有施宁知道,那是一种隐痛,说不出来,也治不明白,如一把小刀,日日割肉,钻心,明明里头已经腐成烂肉,外头皮肉却仍旧如新,任谁也看不出来端倪。

唯一承受痛苦的,只有施宁。

饭菜被一碟碟端上桌。

八宝葫芦鸭,酿螃橙,佛跳墙,樱桃肉……

琳琅满目的荤菜,叫人胃口顿起。

施宁拿起筷子,夹了一口八宝葫芦鸭,熟悉的口感在嘴里迸发。

她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
施宁几乎是哭着吃完的这顿饭,她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,再不要为那个人哭一次,已经决定好的,此后大路朝天,各走一边。

她施宁这辈子,要好好,快乐的,过完它。

吃饱了,就容易犯困。

整个下午,施宁都在补眠,张氏来瞧过一次,见女儿睡着,又折返了回去。

那一晚,一场暴雪席卷而来,银装素裹了整座上京城。

天气又愈发严寒起来。

但瑞雪兆丰年,是好兆头。

雪连着下了几日,永伯侯府寿宴那天,大雪依旧纷纷扬扬。

施家连着三辆马车,三房人马带礼赴宴。

永伯侯府门前权户络绎,笑声不断。

马车太多,施家选择在远处停下,同时停下的还有另一辆。

前头是两匹通体黝黑的千里良驹,马车外悬挂着御赐金铃,金玲等级有所划分,此乃上品。

由此,马车内坐的人不言而喻。

施宁望着那只熟悉的金玲,心头滞了一瞬。

若是从前,她定会含情脉脉瞧着马车,等着里头的人出来。

而今非昔比,施宁淡淡转身,准备随母亲入府。

下一刻,身旁大哥却朝后头唤了声。

“裴世子,可愿同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