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婆接过竹篮,拿出块温热的杂粮糕递给他:“先垫垫,看你小脸白的。你大哥他们呢?”
“在后面呢!”林牧咬着糕,含糊不清地说,“二哥还拖着山魈,可沉了……”
说话间,林恩烨果然扛着山魈尸体过来了,短刀别在腰间,血渍顺着裤腿滴在草叶上,却笑得张扬:“阿婆,今晚炖山魈骨,给牧儿补补!”
灵骁跟在后面,左臂的布条又渗了点红,却满不在乎地甩着胳膊:“这畜生的骨头硬得很,得用灵昀哥的那口老铁锅炖。”
灵昀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羊皮卷,闻言抬头道:“锅在灶房最里面,我去洗干净。”他指尖划过卷上的血渍,忽然眉头微蹙,“这血渍的纹路……倒像是某种封印。”
灵澈从药篓里拿出瓷瓶,往灵骁臂上的伤口倒了点灵液,白雾腾起时,灵骁“嘶”了一声,随即舒展开眉:“痛快!比上次的金疮药管用十倍。”
林恩灿提着青铜炉走在最后,炉身的三足沾了点石室的灰,他用袖角细细擦着,阳光照在炉壁上,映出他沉静的侧脸。阿婆看着他手里的炉子,忽然叹了口气:“你爹娘当年,也总摆弄这些稀奇物件。”
林恩灿擦炉的手顿了顿,随即继续动作,声音轻得像风:“嗯。”
回到村里时,炊烟已在屋顶升起。灵昀蹲在药圃边,用玉盏里的灵液兑了清水,小心地浇在一株快要枯萎的金线草上。不过片刻,那草竟舒展了叶片,茎秆上泛起淡淡的金光。
林恩烨把山魈剥皮剔骨,大铁锅里的水“咕嘟”冒泡时,他往里面扔了把灵澈药圃里的去腥草,香味瞬间漫了半个村子。
灵骁坐在门槛上,看着林牧在院里练习画符。少年的手腕还不稳,符纸边缘总有些歪斜,但那静心符的纹路,却比上次多了几分笃定。“牧儿,再画张来,我贴箭囊上。”灵骁扬了扬下巴,笑得爽朗。
灵澈在石桌上碾着草药,灵液滴入药臼的瞬间,原本灰扑扑的药末竟泛起莹润的光泽。他抬头看向院里,林恩灿正把青铜炉摆在窗下的石台上,炉口对着阳光,里面仿佛盛着细碎的星子。
暮色降临时,山魈骨汤的香气混着药草香飘满院落。阿婆把最后一块杂粮糕塞进林牧手里,看着围坐一桌的少年们,眼里的皱纹都盛着暖意。
林牧咬着骨头,忽然想起石室里的惊魂一刻。那时炉体震颤,洞外厮杀震耳欲聋,他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想着不能让哥哥们的心血白费。原来心之所向,真的能让符纸生光。
他抬眼望去,林恩灿正给灵骁的伤口换布条,动作仔细;灵昀拿着羊皮卷,和灵澈低声讨论着什么;林恩烨把最大块的肉夹给阿婆,自己啃着骨头;灵骁则在教他怎么把符纸折成小巧的样子,方便随身携带。
月光从窗棂照进来,落在青铜炉上,炉身的三足投下细长的影子,像三个稳稳的支点,撑着这满院的烟火气。林牧忽然明白,这聚灵炉聚的何止是灵气,更是这方天地里,彼此守护的心意。
夜渐深,青铜炉在窗下泛着微光。林恩灿站在阶前,望着天上的星辰,指尖轻轻摩挲着炉身。羊皮卷上的血渍封印,他大约猜到了来历——那是爹娘当年留下的记号,怕这聚灵炉落入歹人之手。
而如今,这炉子在他们手里,生出的不是野心,而是药圃里更旺的生机,是伤口更快愈合的希望,是少年们并肩时,眼底更亮的光。
屋里传来林牧的梦呓,大约是梦见了新画的符纸。林恩灿笑了笑,转身回屋时,顺手往青铜炉里撒了点星髓粉末。炉口微光一闪,仿佛有细碎的灵气,顺着月光,悄悄融进了这宁静的夜。
晨雾还未散尽时,林恩烨已将山魈皮硝制妥当,正用玄铁短刀细细剔除皮上残存的筋膜。那皮子泛着暗青光泽,边缘处还留着箭矢穿过的孔洞,被他用细麻绳仔细缝补过。
“这皮子够做三件护心甲,”他扬了扬手里的皮子,铁刀在晨光里划出冷弧,“牧儿的那件我收着边角料,给你缀个护肘。”
林牧正蹲在青铜炉边,用软布蘸着灵液擦拭炉身,闻言抬头笑:“二哥的手艺最好,比镇上的皮匠强多了。”
林恩灿站在石碾旁,看着灵昀将聚灵液与晨露按比例调和,竹勺搅动时,液体里浮起细小的灵雾。“药圃的金线草长势不错,”灵昀侧头道,“只是聚灵炉每日只能凝出三滴灵液,怕是不够整片药圃用。”
“我去矿洞再找找星髓。”林恩烨将皮子挂在晾架上,拍了拍手上的硝石粉末,“上次见矿道深处的石壁泛紫光,说不定藏着大块的。”
林恩灿皱眉:“矿洞深处有瘴气,上次勘察时标过险区。”
“怕什么?”林恩烨甩了甩短刀,刀尖挑起块碎石弹出去,正中院角的靶心,“有你配的清瘴丹,再带上灵骁的破邪箭,就算有瘴蛇也能劈了。”
正说着,灵骁背着箭囊从外面进来,箭杆上还缠着新鲜的藤蔓:“刚在北坡见着几株凝露草,灵澈说能入药,顺便采了些。”他瞥见晾架上的山魈皮,吹了声口哨,“这皮子够韧,给我做个箭囊如何?”
“先得给牧儿做护肘。”林恩烨挑眉,“你那破箭囊才换了三月。”
灵骁哈哈笑起来,正要回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