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步便看不清彼此。林恩灿抬手结印,冰气化作千百个小冰晶,悬在半空,像串发光的星子,勉强照出条路。“跟着冰晶走,别乱摸周围的草木。”
灵昀识得迷魂藤的样子,在前面引路:“藤叶有锯齿,会勾人的衣裳,大家当心。”话音刚落,林恩烨的衣角已被缠上,他挥刀欲砍,却被灵昀拦住:“这藤怕火!”灵骁立刻弹出簇火苗,藤叶遇火便缩,焦糊味混着雾的腥气散开。
越往林深处,雾越浓,冰晶的光都淡了几分。林牧忽然轻呼一声——镇煞幼崽从他肩头跳下,金鳞亮起,竟朝着一处雾最浓的地方窜去。“它定是发现了什么!”林牧追上去,众人紧随其后。
只见雾团中心,长着棵歪脖子树,树上挂着十几个拳头大的果子,灰黑色,正往外渗着灰雾。树下躺着个中年汉子,正是少年的爹,双目紧闭,眉头紧蹙,像是在做噩梦。更奇怪的是,忘忧林的藤蔓都绕着树生长,却不敢靠近果子三尺之内。
“这便是噬心果。”灵昀道,“得让睡着的人自己醒,不然魂魄被吸在果里,强行摘果会伤着他们。”
林恩灿蹲下身,指尖冰气轻轻点在汉子眉心:“得引他的念想。”他看向少年,“你爹最记挂什么?”
少年哽咽:“我娘走得早,爹总说,等收了麦子,就带我去镇上买新书包,给我娘的坟前也摆个……”
林牧突然掏出块糖,是昨日灵骁给的,用糖纸包着:“镇煞说,甜的东西能勾回念想。”他把糖放在汉子鼻尖,幼崽也凑过去,用金爪轻轻拍了拍汉子的脸。
林恩烨劈断周围的藤蔓,腾出片空地;灵澈在树上贴满“醒魂符”,符光映着果子,灰雾渐渐淡了;灵骁燃起篝火,暖光驱散寒意;灵昀则采来忘忧林的“忆草”,揉碎了和着露水,抹在汉子的眼皮上。
“爹!”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麦子快收了,你说要给我买带卡通图案的书包……”
汉子的眉头慢慢舒展,忽然哼了一声,睫毛颤了颤。树上的噬心果“啪”地掉了个,落地便化了灰。林恩灿趁机将冰气注入汉子体内,顺着血脉护住他的魂魄。
片刻后,汉子睁开眼,茫然地看着周围:“我……这是在哪儿?”
“爹!”少年扑上去抱住他。
众人都松了口气,林恩烨却指着树上剩下的果子:“这些怎么办?”
林恩灿仰头看了看,忽然一笑:“灵骁,借你的火一用。”他凝聚冰气,化作柄冰锥,瞄准最壮的那颗果子掷去——冰锥穿透果子,带着它坠向篝火,灵骁再加把柴,火舌一卷,果子便烧了起来,剩下的果子失去依托,纷纷落地化灰,雾也跟着散了。
回程时,少年爹非要塞给他们袋新收的绿豆,说是自家种的。林牧把镇煞幼崽放在袋上,幼崽用爪子扒拉着绿豆,金鳞闪闪烁烁。
林恩烨走在最后,忽然拍了拍林恩灿的背:“你看,”他指向六合堂的方向,晨光里,那朵还魂花全绽开了,六色花瓣在风里轻轻摇,“它好像在笑呢。”
林恩灿望着花,又看了看身边说说笑笑的几人——林牧正缠着灵昀问忆草的用法,灵澈在给灵骁讲新画的符,林恩烨的刀鞘上还沾着忘忧林的草屑。
有些温暖,就像还魂花的光,不必刻意聚拢,却总在并肩同行时,自然而然地融成一片,照亮前路,也暖了岁月。
六合堂的铜铃又响了,这一次,裹着绿豆的清香,还有少年远远喊的“谢谢仙师”,轻快得像首歌。
六合堂的晨光,总带着草木与丹药混合的暖香。
林恩灿推开窗时,正撞见灵昀在药圃收凝露草,叶尖的水珠滚落,在晨光里划出银线。灵澈蹲在石阶上,给新画的符纸盖章,朱砂红映着他眼底的笑意。院角的还魂花开得正好,六色花瓣舒展着,镇煞幼崽趴在花旁打盹,金鳞被阳光镀成暖金色。
“早啊。”林恩烨扛着修好的锄头从外院进来,肩头落着片银杏叶,“后山的田埂整好了,灵骁说下午种些萝卜籽。”
“灵骁呢?”林恩灿问。
“在丹房盯着新炼的‘暖阳丹’,说这炉成了,给村里的老人都送点。”林牧从厨房跑出来,手里捧着刚蒸好的米糕,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,“哥,灵昀哥说这米糕加了山药,你们尝尝!”
正说着,灵澈举着张符纸凑过来:“刚画的‘丰年符’,等下贴去田里,今年该是个好收成。”符纸上的纹路闪着微光,和还魂花的光晕隐隐呼应。
忽然,院外传来孩童的笑闹声,是北坡村的孩子们,挎着小竹篮,里面装着新摘的野枣。“仙师哥哥,我们给你们送枣啦!”领头的少年正是那日求助的孩子,他爹跟在后面,手里提着袋饱满的花生,脸上是止不住的感激。
林恩烨接过竹篮,往孩子们手里塞了灵骁刚出炉的暖阳丹:“拿着,吃了不生病。”孩子们蹦跳着跑开,笑声像撒了把碎银,落满了六合堂的每个角落。
林恩灿靠在门框上,看着这热闹的光景——灵昀在给老人分丹药,灵澈帮着贴符,林牧追着镇煞幼崽跑,林恩烨正和少年爹说着秋收的打算。还魂花在风里轻轻晃,花瓣上的光流转着,映得每个人的侧脸都柔和起来。
他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