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个笑:“我当是什么宝贝,原来是你们六个凑到一块儿了。”他把丹药倒回灵骁手里,“丹药我收着,你们六个,今晚跟我挤一屋,还像小时候那样,听我讲《静心诀》的新注解。”
屋里的油灯亮起来,映着墙上六个挨在一起的影子。窗外的月光,也悄悄爬进来,落在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菌汤上,汤里的倒影,还是六个,一个都不少。
夜里,六人挤在师父茅屋的大通铺上,像小时候那样挨挨挤挤。师父坐在灯旁,手里捻着那两颗灵澈盘过的核桃,慢悠悠开口:“《静心诀》里说‘心齐则灵’,你们以为是说人多力气大?错喽,是说心往一处想时,哪怕各有各的性子,也能像溪流汇进大河,奔着同一个方向去。”
灵骁忍不住问:“那我们这次炼同心丹,算不算心齐了?”
师父笑了,用核桃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:“算,也不算。算的是你们肯凑在一起琢磨事,不算的是还差层‘顺’——就像灵韵画歪的符,看着是歪了,实则顺着水流的劲儿,那是你们没懂,有时候‘歪’比‘正’更合道。”
灵澈忽然坐起来:“师父,那我们跟小时候比,是不是长进了?”
“长进在肯回头看了。”师父把核桃递给灵澈,“当年你们偷练心法,只顾着往前冲,摔了多少跟头?现在知道停下来等一等彼此,知道把歪了的符当成路,这就是长进。”
说着,师父往灶房去,回来时端着个竹筛,里面是刚烤好的栗子,还冒着热气:“尝尝,今年新收的,跟你们的同心丹似的,得剥了壳才见真东西。”
六人凑过去抢栗子,烫得龇牙咧嘴,却笑得比谁都欢。灵韵剥到个歪歪扭扭的栗子,举起来喊:“你们看!这个跟我的符一样歪!”
师父看着他们,眼里的笑意像化开的蜜:“歪栗子才甜呢,它把劲儿都攒在肉里了。”
夜渐深,大通铺上的呼吸声渐渐匀了。灵骁的手搭在灵澈腰上,灵韵的脚蹭着林恩烨的腿,谁也没嫌谁挤。月光从窗缝钻进来,在地上描出六个交叠的影子,像极了溪边那六个连在一起的倒影。
第二天一早,师父带着他们去后山采菌子。灵澈踩滑了,灵骁伸手拽住他,两人滚在厚厚的松针上,沾了一身碎叶。林牧捡了根藤条,把六个小竹篓串在一起:“这样谁也掉不了队。”
下山时,竹篓晃悠悠撞在一起,发出“叮叮当当”的响,像在唱一支不成调的歌。师父走在最前面,回头看了眼,忽然道:“你们看,同心丹再好,也不如这串在一起的响动实在。”
六人你看我,我看你,忽然就懂了。原来最好的“同心”,从不是炼出一颗完美的丹,而是走在路上时,手里攥着同一根藤条,摔倒时总有人伸手,笑闹时总有人应和,就像此刻竹篓相撞的声音,乱哄哄,却热热闹闹,透着股拆不散的劲儿。
后来,那枚同心丹被师父收在了药柜最底层,没人再提。但后山采菌子的路,他们常常一起走,藤条串着的竹篓声,成了山里最常听见的调子。
秋深时,师父的药圃该翻土了。六人扛着锄头往圃里去,路上踩着厚厚的落叶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像支不成章法的进行曲。
“记得师父说过,这圃里的‘忘忧草’得顺着根须的方向刨,不然来年长不旺。”林恩灿挥着锄头示范,锄头入土的角度刚刚好,带起的土块里裹着细密的须根。
灵澈学得快,却总忍不住往深处刨,结果带起半截断裂的根。“急什么,”林牧拍了拍他的背,“这草跟人似的,得顺着性子来,硬拽是留不住的。”
灵骁正蹲在田埂边捡石子,把圃里的碎石块一一拾出来。“师父说土得细,不然草芽顶不破硬疙瘩。”他手里的石子堆成个小丘,阳光照在上面,亮晶晶的。
灵韵则提着水壶,给刚翻过的土浇水,水流得缓,像细细的线,慢慢渗进土里。“水不能急,”他笑着说,“就像咱们六个,谁也别催谁,该快时快,该慢时慢。”
林恩烨在圃边搭篱笆,用的是山上砍的青竹,竹片之间留着均匀的缝隙。“得给风留点路,”他解释道,“闷着反而长不好。”
六人各有各的活计,却又时不时搭把手。灵澈的锄头卡住了,林恩灿伸手帮他拔出来;灵韵的水壶空了,灵骁拎着去溪边打水;林恩烨的竹片不够了,林牧从柴堆里抱来新的。
师父坐在屋檐下看着,手里捻着那枚同心丹,阳光透过丹药,在地上投下片细碎的光斑。“你们看,”他忽然喊,“这丹的光,是六个影子叠出来的。”
众人抬头,见那光斑里,竟能隐约看出六个晃动的轮廓,像他们此刻在圃里忙碌的模样。灵澈扔下锄头跑过去:“师父,这丹是不是成精了?”
“是你们六个的气养着它呢。”师父把丹药递给他,“就像这圃里的草,不是靠哪个人的力气长,是靠日头、雨水、还有你们一起翻的土,凑在一块儿才旺。”
傍晚收工时,药圃已收拾得整整齐齐。忘忧草的根须埋在松松软软的土里,像藏了无数个小小的期待。六人坐在田埂上,分吃灵韵带来的麦饼,饼渣掉在地上,引来几只麻雀啄食。
“明年春天,这草该能长到齐腰高了。”灵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