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策将军有半分惊扰百姓之举,我愿与将军一同领罪。”
太史慈长叹一声,将手中长枪掷于地上,翻身下马,对着孙策大军的方向单膝跪地:“太史慈愿归降江东,共护江东百姓!”
泾县不战而降,孙策大喜过望,亲自策马向前,扶起太史慈,待之以心腹之礼。城中百姓扶老携幼走出街巷,见大军秋毫无犯,脸上无半分战乱惊惶,纷纷跪地叩谢,欢呼声传遍了泾县的大街小巷。
吕莫言立在人群之后,看着这一幕,心底泛起温热的暖意。他依旧不知道自己是谁,不知道自己从何处来,却已然清晰知晓,此生该往何处去——以枪为盾,以心为炬,护这一方江东水土安宁,守这一城百姓烟火。
此后数月,他随孙策、周瑜转战江东,破王朗于会稽,败严白虎于吴郡,每一战皆身先士卒,却从不居功自傲。他的落英枪法,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,破开敌军的阵型,却始终坚守着护民的本心,从不滥杀无辜,从不惊扰百姓。
江东将士皆敬他武艺卓绝、心性仁善,无论老将新兵,皆尊一声“吕先生”。落英枪法扬于江东六郡,他的身影,成了江东军中最沉稳、最让人安心的一道微光。
幽州的初春依旧寒彻骨,北风卷着雪沫子,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。公孙瓒大营的练兵场上,赵云持枪而立,枪尖破空的锐响,却压不住心底翻江倒海的悲恸。
昨夜,常山乡邻的信使冒死冲破袁绍的封锁线赶来,带来了一则晴天霹雳的消息——他的兄长赵雄,已于去年秋日,在隐落山焚庐殉亡,葬身于曹营请贤的烟火之中。
这个消息像一把淬了冰的重锤,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念想。他想起幼时,兄长用宽厚的脊背替他挡住黑山军的马蹄;想起兄长为救乡邻,孤身闯入贼营,浑身是血地回来,却笑着给他带了一块麦芽糖;想起兄长归隐前,握着他的手,一字一句叮嘱“要守好乡亲,护好百姓”。
泪水夺眶而出,手中长枪哐当一声砸在冻土上。他双膝跪地,朝着常山隐落山的方向,重重叩首,额头磕在坚硬的冻土上,渗出血迹,也浑然不觉。北风卷着雪沫子打在他的脸上,混着泪水,冻得脸颊生疼,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。
“子龙,你怎的如此伤怀?”一道温柔的女声自身后传来,公孙晓月提裙快步走来,锦裙上沾了雪沫子,眼中满是担忧。她是公孙瓒之女,自赵云投奔公孙瓒,便倾心于这英武赤诚的少年,日日来训练场探望,早已将他放在了心底。
赵云起身抹掉脸上的泪水,声音沙哑得不成调:“小姐,我兄长……去了。”
公孙晓月一惊,连忙上前,温言软语地劝慰。可赵云只是摇了摇头,眼中只剩化不开的悲痛,与不容置疑的决绝:“兄长一生护民,却落得如此下场。我在公孙麾下,空有一身武艺,连家乡的乡邻都护不住,连兄长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如今兄长已逝,我要回常山,为他守孝,更要寻师学艺,完成他未竟的护民心愿。”
公孙晓月心中万般不舍,却知他心意已决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她从怀中取出一枚莲花纹玉佩,递到他手中,玉佩温润,触手生暖:“这是家母留给我的遗物,你带在身上,权当护身。日后若有难处,无论天涯海角,凭此玉佩,都能寻到我。”
赵云接过玉佩,指尖抚过莲花纹路,与记忆里长嫂李梅雪绣帕上的纹样重合,心口又是一阵酸涩。他对着公孙晓月深深躬身行礼:“多谢小姐厚意。子龙此去,不知归期,望小姐保重身体,万事顺遂。”
他未惊动大营一兵一卒,只留下一封辞行的书信,便牵着马,背着长枪,趁着夜色策马南奔,一路朝着常山的方向疾驰。马蹄踏碎了路上的残冰,也踏碎了他心中残存的安稳。归心似箭,眼底只剩隐落山的孤坟焦土,只想早日回到兄长身边,守着那方故土,护着那片他曾用性命守护的乡邻。
而太行深山的锻枪谷中,炉火正旺,映红了吕子戎的侧脸。他终于将寻来的寒铁镔铁,交到了隐居在此三十年的老铁匠手中。他亲手绘的枪图,样式笔直刚劲,枪尖锋利流畅,枪尾刻着浅浅的莲花纹,枪杆上要缠防滑的麻布,每一处细节,都反复打磨了数十遍。
“此铁乃世间罕有的寒铁镔铁,锻成此枪,需三月之功,少一日,都成不了气候。”老铁匠抚着冰凉的镔铁,眼中满是赞叹与郑重。
“我等得起。”吕子戎颔首,眼底满是期待与郑重。他盼着这杆长枪铸成,亲手送到赵云手中,再带着少年上终南山,拜入童渊门下,让义兄的护民之志,在少年身上延续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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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行深谷与世隔绝,山外的战火、噩耗,都被重重山峦挡在了外面。他依旧不知隐落山已天人永隔,只当乱世重逢,指日可待。腰间铁剑轻叩山石,发出清越的声响,与谷中的炉火声交织在一起,藏着他从未改变的初心。
江雾漫卷,将望蜀坡的江岸裹得严严实实,能见度不过三丈,白茫茫的雾霭连奔涌的江水都吞了进去,天地间只剩一片混沌的白。
这是寻找子戎与莫言的第十八日。
蒋欲川立在江边滩涂,地磁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