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的指间滑落,斜插在草丛里,剑穗轻轻晃动,留在了这片温热的现代土地上。
蒋欲川和吕莫言拼尽全力朝吕子戎倒下的方向奔来,不过数十步的距离,却像跨了万水千山。可当他们冲到草地上时,两人瞬间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忘了,血液仿佛在血管里凝住。
草地上空空如也。
吕子戎不见了。
他方才躺下的地方,只留一个浅浅的压痕,余温未散,旁边散落着他的书包,拉链敞着,课本、文具掉了一地,还有一本笔记本翻落在地,纸页被风吹得哗哗响,上面是他一笔一划抄录的结义誓言,字迹稚嫩却坚定,“同心同德,护弱惩恶”八个字格外醒目。那柄梨纹小木剑斜插在草丛里,剑鞘上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,可那个蹦跳着喊着吃冰粉的少年,却消失得无影无踪,没有半点挣扎的痕迹,仿佛从未在这里躺过。
“子戎?”蒋欲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他快步上前,蹲下身翻看草丛,指尖抚过那道浅浅的压痕,又仔细检查周围的草地,没有拖拽的痕迹,没有脚印延伸向远方,只有几只飞虫在低空盘旋。他猛地抬头,目光锐利扫过四周,随后起身快步走向附近的村屋。
“子戎!吕子戎!”吕莫言朝着四周大喊,声音里裹着前所未有的慌乱。他没有乱冲乱撞,只是以子戎消失的位置为中心,沿着草地边缘慢慢走,弯腰将散落的课本、文具一一拾起,小心翼翼放进书包里。拾起那本翻落的笔记本时,他指尖抚过纸上的誓言,眼眶微微泛红,却依旧伸手将纸页理平,轻轻合起,揣进自己怀里。
蒋欲川从老人家里出来,脸色愈发凝重。他走到吕莫言身边,声音沉定得让人安心:“老人家说,今早见东边天际闪过一道红光,快得像流星,还听到一声闷雷。他还说,这一带老辈人提过,早年有过天现异象、东西莫名消失的事,只是没见过有人失踪。”他翻开口袋里的小本子,写下“红光、闷雷、凭空消失”几个字,指尖点着纸面,“我们分着来,你先把子戎的东西带回我家收好,再去梨园托付李伯,有异常动静立刻通知我们;我去镇上图书馆,翻翻县志和地方异闻录,重点查建安年间的记载,或许能找到线索。”
“好。”吕莫言点头,弯腰将那柄梨纹小木剑从草丛里拔出来,用袖口擦去剑鞘上的泥土,牢牢攥在手里,又将子戎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。“我把东西整理好就去梨园值守,你路上注意安全,查资料时别太急,有发现就打电话给我,今晚七点在你家汇合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我会把结义的平安符放在子戎的书包里。”
话音落,两人便各自转身,一个朝着镇上图书馆的方向快步走去,身影在烈日下愈发挺拔;一个背着两个书包,攥着木剑,朝着村落的方向前行,脚步沉稳而执拗。烈日依旧毒辣,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,落在滚烫的泥土上。
而此刻的吕子戎,正挣扎着从冰冷的泥泞中坐起身。
浑身酸痛得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顿,骨头缝里都透着疼,头依旧昏沉。他下意识抬手,触到的却是粗糙的手掌,指腹布满薄茧和细小的伤口,指尖沾着泥土和干涸的暗红色血迹。身上穿的也不是那件熟悉的月白色外套,而是一件破烂的粗布短褐,沾着污渍和泥点,边缘还挂着几根干枯的草叶,散发着淡淡的霉味。
“我……是谁?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干涩,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。脑海里一片空白,没有梨园的梨花,没有结义的誓言,更没有城南的冰粉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里,不知道要去哪里,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,只剩下一片混沌的茫然。
他环顾四周,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。这是一片荒败的郊野,不远处的村庄残破不堪,茅屋东倒西歪,屋顶茅草被烧得焦黑,断壁残垣间,散落着破碎的农具、烧焦的木头,还有几具僵硬的尸体,看得他胃里翻江倒海。路边挤满了面黄肌瘦的流民,有的赤着脚,脚掌被碎石磨得鲜血淋漓;有的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,低声啜泣;有的拄着木棍,眼神空洞,只是机械地跟着人流往前走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硝烟味、血腥味,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,令人作呕。吕子戎下意识捂住口鼻,强忍着恶心,慢慢站起身,却因为腿软又踉跄了一下,扶住身旁一棵枯树才站稳。
一阵冷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灰烬和尘土,扑在他脸上。他下意识裹紧身上的粗布短褐,低头瞥见腰间挂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,剑柄用粗糙的布条缠着,握在手里沉甸甸的,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全身,却莫名让他心里多了一丝安稳。
远处,一支穿着残破铠甲的队伍朝着这边走来,旗帜上“涿郡守军”四个字依稀可辨,里面却混着几个军纪涣散的兵痞,趁着混乱伸手抢夺流民身上的东西。一个满脸横肉的兵痞盯上了一个跌坐在泥泞里的小女孩,她不过五六岁,衣衫褴褛,手里紧紧攥着半块干硬的窝头,吓得瑟瑟发抖,哭喊着:“爹爹,娘亲,救我!”
那兵痞快步上前,伸手就去抢小女孩手里的窝头,嘴里骂骂咧咧:“小崽子,快把东西交出来,不然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