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江雾凝时穿现代 玉碎魂归忆旧年(1 / 4)

梦动三国 吕子戎 3756 字 2天前

长江中游的江面,被浓得化不开的白雾死死笼罩。水汽裹挟着江风,凝成细碎的水珠,落在船板上、甲胄上,濡湿一片冰凉,连呼吸都能吸入满口湿冷的雾气。吕子戎护送孙尚香的船队,已在这片混沌中漂流了足足半月。半月前那阵诡异的凝时之雾后,这江雾便如附骨之疽,无论船工如何辨识方向、奋力划桨,船队始终像被困在原地,四周除了白茫茫的雾气,再无半分参照物——连飞鸟的踪迹都寻不见,仿佛天地间只剩这一叶孤舟,在雾海中沉浮。

孙尚香立在旗舰船头,一袭素白襦裙在风中微微飘动,裙角沾着雾珠,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。她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,指尖触到冰凉的雾水,目光穿透浓雾,望向虚无缥缈的前方,眼中满是化不开的迷茫。自荆州事变后,她与刘备恩断义绝,归吴的路本就坎坷,如今又被困在这诡异的江雾中,前路未卜,连自身的命运都仿佛被这雾气吞噬,无从捉摸。她想起江东故去的父亲孙坚、兄长孙策,想起他们生前对自己的疼爱与期许,那些温暖的记忆与眼前的绝境交织,更添几分悲凉。

“吕将军,这雾……当真还要缠多久?”她轻声问道,声音被江风揉碎,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。

吕子戎手持承影剑,立于她身侧,玄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披风下摆的银线在雾中泛着微光。这柄剑是黄月英亲手铸造,剑身寒光凛冽,映着他锐利如鹰的目光。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——这雾太过诡异,静时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、江水缓慢流动的呜咽,动时却似有万千鬼魅在其中潜行,隐约传来兵器碰撞的脆响,危机四伏。他必须时刻保持戒备,护好孙尚香的安危,这不是谁的军令,而是他刻在骨子里的“勇绝义贞”。自赵云截江救走阿斗后,他便自行决定护着这位江东公主离开纷争之地,他是蜀汉将领,与孙权无半分牵扯,此举全凭本心,不愿见一位宗室女子困死在这江雾弥漫的绝境里。

“公主放心,”他沉声道,声音沉稳如石,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,“纵使雾锁大江,我也定会护你周全,寻得出路,脱离险境。”

话虽如此,吕子戎心中却并无半分把握。这江雾绝非自然形成,它仿佛能吞噬光线、扭曲方向,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不清——船上的沙漏流速时快时慢,士兵们的胡须毛发生长得毫无规律,有人一夜白头,有人数日不见风霜。他抬手抚上腰间的梨纹玉牌,玉牌温热,一如既往地散发着淡淡的暖意。这枚玉牌自他186年穿越而来便贴身携带,虽不知来历,却总能在乱世中给他一丝慰藉,仿佛冥冥中与某两个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可此刻,玉牌的温度却在悄然攀升,从温热转为灼热,带着一丝不安的异动,像是在预警着什么。他指尖摩挲着玉牌上细密的纹路,脑海中闪过一丝模糊的悸动,却又抓不住具体的轮廓。

就在此时,江雾突然剧烈翻滚起来!

原本平静的白雾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水,汹涌翻腾,呼啸着席卷整个江面,雾色从青白转为暗红,仿佛掺了血。船上的士兵们惊呼出声,纷纷拔刀出鞘,警惕地望着雾中,脸上满是惊惧。船身剧烈摇晃起来,巨浪拍打着船舷,溅起的水花混合着雾气,打湿了士兵们的甲胄,冰冷刺骨,仿佛随时都会被这狂暴的雾气撕碎。

“保护公主!”吕子戎低喝一声,握紧承影剑,剑鞘与剑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他将孙尚香牢牢护在身后,脊背挺得笔直,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。

就在这混乱之中,江雾里突然闪现出一幕幕清晰的画面,如同走马灯般在众人眼前飞速掠过——洛阳城外的受禅台上,曹丕身着衮龙袍,接过汉献帝手中的传国玉玺,百官跪拜,山呼万岁,汉献帝踽踽独行的背影在欢呼声中愈发孤寂;白帝城的祭坛上,刘备登基称帝,“汉”字大旗猎猎作响,他眼中满是复仇的决绝,诸葛亮立于一侧,神色凝重;建业宫城之中,孙权身着王袍,接受群臣朝贺,国号吴,改元黄武,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;吕蒙府邸内,老将军临终前攥着孙权的手,枯槁的手指青筋暴起,叮嘱他勿要腹背受敌,勿忘联蜀抗魏;魏宫大殿上,于禁望着“水淹七军”的壁画,想起自己降蜀的屈辱,呕血而亡,鲜血染红了壁画上的江水;洛阳城外,曹彰解下兵符,黯然离去,背影落寞;夷陵前线,蜀军联营被大火吞噬,浓烟滚滚,陆逊登高远望,神色冷峻,蜀军士兵在火海中哀嚎奔逃……

最后一幕,定格在汉室宗庙的匾额坠落的瞬间,尘埃漫天,象征着四百年汉室的气数,彻底耗尽。

这些画面太过清晰,人物的神态、动作、甚至言语都历历在目,仿佛就发生在眼前。孙尚香吓得花容失色,双手紧紧抓住吕子戎的衣袖,身体微微颤抖,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。吕子戎心中巨震,握着承影剑的手青筋暴起,剑鞘上的缠绳被攥得发白,他认出了画面中的每一个人,也看懂了画面背后的天下变局——汉室倾覆,三国鼎立,吴蜀之间的战事已然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,而这场战争的结局,竟是如此惨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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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汉室……真的亡了……”吕子戎喃喃自语,心中涌起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