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其视作无足轻重的书生。加之襄樊战事胶着,曹仁死守待援,曹操又派徐晃率大军驰援,关羽急需兵力破城,便不顾糜芳、傅士仁的劝阻,将江陵、公安的精锐尽数调往前线。这二人本就因关羽素来轻视士族心怀不满,此前又因粮草供应稍迟被关羽怒斥“凯旋之日必治汝等之罪”,心中怨恨更甚,见关羽一意孤行,也只得勉强从命,荆州后方,仅剩老弱残兵驻守,长江沿岸的哨所,更是只留几个老兵值守,连巡逻船只都减了七成,形同虚设。
“糊涂!何其糊涂!”吕莫言得知荆州调兵的消息,攥紧了瑾言肃宇枪,枪杆被握得微微发颤,“江陵乃荆州腹心,藏着无数粮草军械,公安是江防要冲,如此轻率,吕蒙一动手,二城必失!”他即刻命人草拟奏折,字字泣血劝谏孙权,言“荆州一失,关羽必回师复仇,曹操乘虚南下,江东腹背受敌,危在旦夕”,令快马星夜送往建业。
可这最后一封劝谏,等来的却是孙权最决绝的回应。亲兵送回的麻纸上,只有吴侯亲书的寥寥数语,墨迹凌厉如刀,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:“豫章乃江东西线屏障,卿当严守柴桑、彭泽隘口,防备淮南蒋欲川异动。荆州事已定,勿再议,违令者按军法处置。”
吕莫言捏着信纸,指尖几乎要将麻纸戳破,指节泛白。冷冰冰的文字,浇灭了他最后一丝希冀。大乔站在一旁,见他神色惨白,轻声道:“吴侯心意已决,子敬先生在时尚且难撼,如今先生已逝,诸葛瑾大人又被禁足,多说无益。我们能做的,唯有守好豫章,护住府中上下,等你心绪稍定。”
恰在此时,巡查江防的亲兵匆匆来报,声音急切:“太守大人!荆州急报,关将军已将江陵、公安精锐尽数调往襄樊,沿江哨所只剩老弱,连烽火台都疏于值守!”
“竖子轻敌,必入险境!”吕莫言低喝一声,怒火与焦急交织,当即翻身上马,欲亲往建业做最后一搏。可刚出府门,便被大乔与匆匆赶来的周泰拦下。周泰身披轻甲,肩头还缠着未拆的纱布——濡须护主时的伤势虽未痊愈,却已无大碍,他抱拳沉声道:“太守,末将愿随你前往,只是吴侯既下严令,此去必触怒龙颜,非但救不了荆州,反而会连累豫章三郡!如今淮南蒋欲川虎视眈眈,若豫章无主,他必率军南下,三郡百姓便要遭兵祸了!”
大乔拉住马缰,目光坚定如铁:“莫言,周将军所言极是。府中已为你备下了御寒的披风与干粮,三郡联防的将士也已整装待命,周泰伤势初愈便主动请缨,率鄱阳水师主力进驻鄱阳湖口,陈武将军的步骑已扼守柴桑、彭泽所有隘口。你是豫章的主心骨,不能走!”
小乔也追至府门,轻轻拉住吕莫言的衣摆,眼中含着泪光却语气坚定:“夫君,当年皖城战乱,我们姐妹流离失所,是你与公瑾护住我们,如今豫章安稳,这份安宁来之不易。联盟将破,我们无力回天,但我们能守好这一方水土,护住身边的人。”
吕莫言勒住马缰,望着建业的方向,心中满是挣扎与不甘,可他低头望见大乔眼中的坚定、小乔眼中的期盼,又想起三郡百姓的信任,终究长叹一声,翻身下马。他知道,他们说得对,他是豫章太守,是三郡百姓的依靠,更是东线防务的核心,孙权已将他钉死在豫章,防备淮南的蒋欲川,他别无选择,唯有守土。
建安二十四年十月,一个江雾弥漫的清晨。长江江面被厚雾裹覆,能见度不足丈许,江水的涛声都变得模糊,天地间一片混沌。吕蒙亲率三万精锐,身着白衣扮作江上商贾,轻舟逆流而上,锋利的兵器藏在装满布匹、粮食的货箱中,船头插着江东商贾的旗号,一路畅通无阻。
关羽江边的哨所本就兵微将寡,又被浓雾遮蔽,根本未察觉异样。吴军以“避风躲雾,暂歇休整”为由骗过关哨盘查,悄无声息抵至江陵城下。守将糜芳见吴军兵临城下,深知不敌,又念及关羽的斥责与轻视,心中怨恨交织,竟不战而降,亲自打开江陵城门。
吴军入城后,吕蒙严令士兵秋毫无犯,封存府库,善待百姓与关羽家眷,凡有劫掠者立斩不赦,迅速安抚了江陵民心。数日后,吕蒙率军攻公安,守将傅士仁见江陵已失,孤立无援,也开城投降。一夜之间,荆州腹心的两座重镇相继易主,关羽经营数十年的荆州,落入东吴之手。
消息传至豫章时,吕莫言正立在城楼上,望着西方荆州的方向。江雾早已散去,秋日的阳光刺目,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寒凉。腰间的梨纹玉牌忽的微微发烫,那股熟悉的暖意与濡须口对阵蒋欲川时如出一辙,此刻却裹着刺骨的寒意——这枚玉牌似在为联盟的破裂哀鸣,更在提醒他,江东西线荆州战火起,东线淮南的蒋欲川,必会趁江东分身乏术,率军南下袭扰豫章。
大乔和小乔并肩站在他身后,神色凝重。小乔轻轻握住他的衣角,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,用沉默的陪伴给予他力量;大乔望着西方,又转头看向淮南的方向,声音低沉如钟:“关羽得知荆州易主,必会回师复仇,襄樊前线的徐晃定会率军追击,曹操也会趁机南下。而淮南的蒋欲川,曹丕对其虽有制衡,却始终倚重其淮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