抗衡?
如今,诸葛亮不过寥寥数语,便驳得江东文臣哑口无言,这份才华,这份气度,与自己相比,不遑多让。
可刘备已有孔明辅佐,足智多谋,胸怀大志,自己若投奔过去,不过是锦上添花;留在江东,孙权刚愎自用,听不进逆耳忠言,自己纵有经天纬地之才,也无用武之地。
庞统长叹一声,拂了拂衣袖上的尘土。寒风卷着江雾,吹乱了他的发丝,也吹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留恋。他抬头望了一眼暖阁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释然。他并非没有看到江东的希望,只是这希望,不在刚愎的孙权身上,而在那即将成型的孙刘联盟之中。
随即,他转身,步履从容地走进了柴桑的街巷。青衫的身影,渐渐消失在江雾之中,看似归隐山林,实则另有图谋。
而此刻,暖阁外的巷口,吕莫言正勒住马缰,望着庞统远去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丝怅然。
他刚从周瑜的水寨回来。周瑜连日操练水师,已将快灵舰的船帆尽数刷上桐油——那是大乔依照家传图谱建议的法子,能让船帆更抗江风;又加固了船底,防止浅滩暗礁刮损;还按照大乔所赠水文图谱的记载,调整了战船的吃水线,只待一声令下,便可迎击曹军。他本是来向孙权禀报水师战备情况,却听到暖阁里传来的争论声,便驻足听了片刻。
“那是何人?为何在此伫立?”吕莫言拉住身旁的一名侍卫,沉声问道。
侍卫躬身答道:“回将军,是前几日离开江东的庞统先生。方才暖阁里,是刘备麾下的诸葛亮先生,正在游说主公联刘抗曹,却被张大人、虞大人等人拦下辩驳呢。”
诸葛亮?联刘抗曹?
吕莫言的眼中,瞬间闪过一丝亮光。
这正是他与周瑜日夜商议的计策!曹操大军压境,江东独力难支,唯有孙刘联手,方能抗衡。如今诸葛亮亲自前来,正是促成联盟的最佳时机!
他心中大喜,再也顾不上禀报水师的情况,正欲转身朝着暖阁走去,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巷尾的一处茅庐。
那茅庐临着江水,竹篱环绕,院门紧闭。窗纸上隐约透出一点昏黄的灯火,还有一道模糊的影子——像是有人正伏在案前,握着笔在纸上勾勒着什么。吕莫言眯起眼睛,借着江雾的微光,隐约看到窗纸上的线条,竟是战船的轮廓,数十艘楼船被铁索连环,船头船尾相连,像是某种奇特的阵法。
他皱了皱眉,心中掠过一丝疑惑。乱世之中,藏龙卧虎,这茅庐的主人,究竟是何人?为何会深夜画战船?
可转念一想,此刻联刘抗曹才是头等大事,个人的好奇,与江东的存亡相比,不值一提。他压下心中的疑惑,没有上前探究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,庞统的去向,茅庐的秘密,都与他无关。他现在的目标,只有一个:联刘抗曹,守住江东。
吕莫言调转马头,朝着鲁肃的府邸疾驰而去。寒风卷着他的披风,猎猎作响,他的脑海里,闪过周瑜的叮嘱,闪过大乔在江堤上的期盼,闪过江东百姓的安危。
他不知道,那茅庐里的人,正是刚刚离去的庞统。更不知道,庞统此刻正在纸上,画着改变赤壁战局的连环船图纸。他今日的一念之差,竟会让江东在不久的将来,多了一张制胜的底牌。
鲁肃的府邸就在不远处,吕莫言翻身下马,大步流星地闯了进去。
鲁肃正在书房里批阅文书,案上摊着的,正是他连夜写就的《联刘抗曹议》,字里行间满是唇亡齿寒的忧虑。见吕莫言神色匆匆地闯进来,不由一愣:“莫言?何事如此匆忙?”
“子敬兄!”吕莫言一把抓住鲁肃的手臂,声音急切,“诸葛亮来了!刘备派诸葛亮来游说主公联刘抗曹了!”
鲁肃的眼中,也闪过一丝惊喜,他猛地站起身,案上的笔墨都被震得晃动:“哦?孔明先生果然来了!天助我江东!”
“子敬兄,”吕莫言的目光灼灼,语气恳切,“曹操大军压境,江东危在旦夕!联刘抗曹,是唯一的生路!诸葛亮乃当世奇才,刘备乃仁德之主,若能与他们联手,必能大破曹军!你一定要劝主公,不可错失良机!”
他想起昨夜与大乔在江堤上的对话,想起大乔手中那方绣着水文的帕子,想起她眼中的担忧,握鲁肃手臂的力道,愈发加重:“主公素来信任你,你这番话,比我等武将说上十句都管用!张昭等人只顾眼前安危,却不知降曹乃是饮鸩止渴!曹操此人,多疑善妒,他日必削夺孙氏兵权,江东之地,终将沦为他人囊中之物!”
鲁肃望着吕莫言眼中的急切,望着他眉宇间的忧虑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他将案上的《联刘抗曹议》拿起,拍了拍吕莫言的肩膀:“莫言所言极是!唇亡齿寒,江东与刘备,早已是休戚与共!夏口一战,主公执意斩黄祖,已失荆州之心,如今唯有联刘,方能弥补前愆!我这就去见主公,力陈联盟之利!就算豁出这条性命,也要劝主公下定决心!”
说罢,鲁肃便披上披风,与吕莫言一同朝着孙权的府邸走去。
寒风卷着江雾,吹过柴桑的街巷。暖阁里的争论声,渐渐平息。诸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