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可是这风吹得你不适?还是……方才想起了什么烦心事?”
吕莫言回过神,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,心头的空落淡了几分。他摇了摇头,将那份突如其来的悸动压下去,唇边漾起一抹浅淡的笑:“无妨,许是白日“无妨,许是白日演练解烦卫与水师协同,有些乏了。”
他没有说,方才那一瞬间,他竟恍惚觉得,远在千里之外的某个地方,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,有什么人正在朝着一个他看不见的方向,一步步走远。
他望着渐渐暗下来的江面,目光悠远。水寨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,倒映在江水里,像撒了一地的星子。快灵舰的船舷上,士兵们还在擦拭着投石机的铁架,叮当的敲击声在暮色里格外清晰。西征江夏的军令,就压在周瑜的帅案上,那是江东积蓄了数年的底气,是为孙坚报仇的执念,也是他吕莫言的战场。解烦卫的三万将士,新都郡的万顷良田,都是他为这场战役打下的根基。
可他的心里,却总惦记着些别的。惦记着新都郡的屯田收成,惦记着山越百姓的安稳,也惦记着那两个,散落在时空里的模糊身影。
他不知道,这份悸动,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另一个时空里,有人正在穿过一片浓雾弥漫的密林,正一步步走向一个未知的命运。
而此时,现代的江边,暮色同样笼罩了大地。
蒋欲川坐在那块刻着“梨花盟”的青石上,手里紧紧攥着一本卷了边的《三国演义》。书页已经被翻得泛黄,边角都磨出了毛边,尤其是“曹操平定乌桓”那一回,纸页上沾着的泥渍与汗痕,早已凝成了深褐色的印记。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会对这本书如此执着,只觉得握着它,心里会安稳些。
裤兜里的手机震了震,是苏清沅发来的新消息,屏幕亮了又暗——“欲川哥,我今天又去江边看了,那块刻着字的青石还在,旁边的芦苇又黄了一片。天气凉了,你记得加衣服,别太熬着。”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晌,指尖悬在屏幕上,终究还是没回。他不想让苏清沅知道,自己已经踏进了那片连当地人都不敢靠近的迷林,更不想让她卷入这场连自己都看不清的诡异风波里。
吕莫言消失已经一个月了。
这一个月里,蒋欲川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。每天天不亮,他就揣着那块焦黑的木头碎片出门,沿着江边的岸线一步步走,从两人消失的渡口,走到下游几十里外的滩涂,再折回上游的村落,逢人就问,有没有见过两个年轻的小伙子,一个爱耍枪,一个总佩着剑。他问过晨钓的渔夫,问过洗衣的妇人,问过摆渡的船工,甚至闯进江边废弃的造船厂,扒开积满灰尘的木料堆,希望能找到一丝一毫的痕迹。
他的第一双帆布鞋,在第三天就磨穿了鞋底,露出的脚趾被江边的碎石划得鲜血淋漓;第二双旧皮鞋,是从家里翻出来的,鞋跟在第七天掉了,他找了块破布缠了缠,继续走;第三双布鞋,是在江边的旧货摊买的,此刻也已经磨得鞋面开裂,露出里面的棉絮。嗓子喊哑了两次,第一次是对着江水喊莫言和子戎的名字,喊到声音发不出;第二次是和江边的渔民争执,对方说他是疯子,他急红了眼,扯着嗓子争辩,最后咳得蹲在地上直不起身。
警方的搜寻早已停止,卷宗上写着“失踪待查”,轻飘飘的四个字,却像一块巨石,压在他的心头。那些穿着制服的人走后,蒋欲川依旧没有放弃,他知道,莫言和子戎一定还在某个地方,等着他去找。
苏清沅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,问他有没有线索,语气里的担忧越来越重。有时是深夜的一句“欲川,你也早点休息”,有时是清晨的一张早餐照片,配着文字“记得吃饭”。他看着那些消息,指尖悬在屏幕上,却一个字也回不出去。他怕自己一开口,就会忍不住崩溃,怕自己会把那份绝望,传染给关心他的人。
他没有告诉苏清沅,自己在江边的淤泥里,捡到了一小块焦黑的木头碎片,那是从吕莫言断裂的鱼竿上掉下来的,木纹的形状他认得,和子戎消失时坡地上留下的焦痕一模一样,都带着一种被高温灼烧过的、诡异的蜷曲。他也没有告诉她,自己每天都会在这块青石上坐很久,摸着“梨花盟”三个字,一遍遍地回忆三人结义的场景,回忆江边钓鱼的时光,回忆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。
他也没有告诉任何人,每晚他都会梦见那道诡异的白光。梦见子戎在坡地上笑着挥手,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;梦见吕莫言在江水里挣扎,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,却被湍急的水流卷走;梦见三人结义时的梨花林,漫天飞雪般的花瓣里,子戎拍着胸脯说要做张辽那样的大将,吕莫言笑着说想守着江东的安宁,而他自己,只是傻傻地站在中间,说要永远做兄弟。
风吹过江面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秋意已经很浓了,岸边的芦苇都黄了,被风一吹,沙沙作响,像是谁在哭。蒋欲川翻开《三国演义》,指尖划过“郭嘉遗计定辽东”那一行字,纸张的粗糙触感硌着指尖,微微发颤。他看不懂书上的字,却对这一页有着莫名的熟悉感。
他想起三人结义时的那个午后,阳光正好,梨花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