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睫毛微微颤抖,心中的情感如江水般汹涌,却又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牢牢困住——她是孙策的遗孀,是江东的主母;他是江东的大将,是主公倚重的臣子。君臣之别,伦理之规,像两道鸿沟,横亘在两人之间。
她不敢抬头,不敢看他的眼睛,只能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细若蚊蚋。
江风吹过,带着几分凉意,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沉默。月光依旧温柔,江水依旧滔滔,只有两颗心,在夜色里,轻轻跳动着,隔着咫尺的距离,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。
良久,大乔才抬起头,眼中的泪光已悄然散去,只剩下温柔的笑意。她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书信,递到吕莫言手中,轻声道:“这是子戎将军托驿站转来,又送到我府上的。他说,待江东大军再攻江夏时,若刘备肯出兵相助,他愿为先锋,在荆襄牵制蔡瑁兵力,与二哥并肩作战,共斩黄祖。”
吕莫言接过书信,指尖触到信纸的温度,心中暖意更甚。信笺上的字迹,是子戎独有的洒脱,一笔一划,都透着兄弟间的默契。原来,子戎早已知晓江东的战略,竟在暗中为他谋划,这份跨越千里的牵挂,让他眼眶微微发热。
“替我谢过子戎。”吕莫言握紧书信,声音带着几分哽咽。
“将军不必客气。”大乔轻声道,“夜深了,将军早些回去歇息吧。明日还要去黟歙呢。”
吕莫言点了点头,将棉袍紧紧抱在怀里,竹篮提在手中,仿佛抱着一份沉甸甸的温暖。他望着大乔,轻声道:“夫人也早些回去,江边风大。”
大乔微微颔首,转身朝着乔府的方向走去。她的脚步很轻,像踩着月光,素色的披风在风中轻轻飘动,渐渐消失在夜色里。
吕莫言站在江边,望着她的背影,直到再也看不见。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棉袍,梅花绣纹在月光下格外清晰;又摸了摸胸口的书信,子戎的字迹仿佛还带着温度;竹篮里的药瓶,散发着淡淡的艾草香。他握紧了这一切,心中明白,这份情意,这份牵挂,只能藏在心底,如江上的月光,温柔而皎洁,却永远不能宣之于口。
江水滔滔,向东奔流,带着江东的希望,带着兄弟的默契,带着两人未说出口的情愫,流向远方。而榻上策的定立,如同一颗种子,在江东的土地上生根发芽,预示着一场席卷天下的风云变幻,即将拉开帷幕。
山越的烽烟尚未散尽,江夏的战鼓已然在望,江东的战船,正在濡须口的江面,蓄势待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