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欺人太甚!”
吕莫言拿起竹简,快速浏览一遍。信中的言辞傲慢至极,字里行间满是威逼利诱,无非是想让江东臣服于曹操麾下,从此沦为附庸。他冷笑一声,将竹简掷回案上:“曹操不过是试探我江东虚实罢了!他刚败于博望,军心未稳,不敢贸然南征,便想用质子之计,缚住江东的手脚!”
“哦?”孙权挑眉,身子微微前倾,“莫言有何高见?”
“主公,”吕莫言抬眸,目光锐利如炬,走到舆图前,指尖重重落在北方的冀州地界,“曹操虽败于博望坡,却已吞并青、冀二州,袁氏残余势力苟延残喘,其实力并未受损分毫。他此时逼主公送质,不过是料定我江东新定山越,根基未稳,不敢与他硬碰硬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沉稳:“若送质,便是示弱,日后曹操定会得寸进尺,索要粮草、索要兵马,江东永无宁日;若强硬对抗,又恐曹操恼羞成怒,提前挥师南下,我江东腹背受敌,绝非上策。”
周瑜颔首,羽扇轻点桌面:“莫言所言,正合我意。那依你之见,当如何应对?”
吕莫言的指尖,落在了“袁谭”二字上,语气斩钉截铁:“主公,我们可暗中联络袁谭,许以相助上位之诺,让他在北方牵制曹操!”
“袁谭?”孙权眉头微蹙,面露不解,“他早已与曹操联姻,娶了曹操之女,怎会甘愿为我江东所用?”
“联姻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。”吕莫言的声音掷地有声,目光扫过众人,“袁谭与袁尚兄弟二人,素来不和,为了争夺冀州牧之位,早已形同水火。曹操表面上扶持袁谭,实则是想坐山观虎斗,待二人两败俱伤,再一举吞并冀州。袁谭心中岂能不知?他不过是借曹操之势,暂时自保罢了。”
他继续道:“我们可派使者携重礼密会袁谭,告诉他,唇亡齿寒,若曹操平定荆州、江东,下一个要吞并的,便是他袁谭的冀州!江东愿助他粮草军械,助他击败袁尚,夺取冀州。如此一来,袁谭定会心动,起兵反曹。北方局势一乱,曹操便会首尾不能相顾,哪里还有精力南下?我江东正好趁此机会,厉兵秣马,拿下江夏,稳固西线屏障!”
话音落下,议事厅内一片寂静,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,与窗外的风声交织。
片刻后,周瑜抚掌大笑,眼中满是赞赏:“妙!莫言此计,真是妙极!袁谭若起兵,曹操必回师北顾,我江东便可高枕无忧,专心图谋江夏!此计一石二鸟,解了眼前之危,又报了先主之仇!”
鲁肃也捋着胡须,颔首称赞:“此计甚妙!袁谭与袁尚内斗,曹操分身乏术,江东便有了喘息之机。将军深谋远虑,令人佩服!”
孙权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,猛地一拍案几,震得案上的茶杯微微作响:“好!便依莫言之计!即刻派使者携黄金千两、粮草万石,秘密前往河北联络袁谭!同时,命公瑾、庞统加快水师备战,三日后,出兵江夏!报我父亲之血海深仇,扬我江东之威!”
“主公英明!”三人齐声应道,声音铿锵有力。
三日后,出使河北的使者启程。临行前,吕莫言特意将使者召至府中,屏退左右,细细叮嘱:“袁谭此人,心胸狭隘,且生性多疑。你见他时,先呈上黄金粮草,再晓之以理——江东助他夺取冀州,他需承诺,待曹操南征荆吴之日,必出兵袭扰曹操后方,断其粮道。切记,言辞不可过激,也不可过于谦卑,需不卑不亢,让他知晓,江东与他是盟友,而非依附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,又补充道:“若袁谭提及要江东增派援兵,你便以‘江东需防备曹操南下,兵力难以分拨’为由推脱,只许粮草,不给兵卒。此人反复无常,不可全信,待他与袁尚厮杀起来,我们再坐观成败。若他敢背盟,江东便联袁尚,共灭袁谭!”
使者一一记下,躬身领命:“末将明白!定不辱使命!”
使者领命而去,一路昼伏夜行,避开曹军的斥候,半月后才抵达冀州。袁谭见江东果真送来重礼,又听闻吕莫言的话,心中果然动摇。他虽忌惮曹操,却也垂涎冀州牧之位,思忖再三,终是修书一封,让使者带回江东。
信中袁谭坦言,愿与江东结盟,只是忌惮曹操势大,需江东先送三千石粮草、五十副甲胄为援,他才敢起兵讨伐袁尚。
一月后,使者自河北返回,带回袁谭的密信。孙权召集群臣商议,周瑜接过密信,看罢冷笑一声:“袁谭此人,果然是贪得无厌。三千石粮草尚可应允,五十副甲胄却是断断不能给的——甲胄乃军中之重器,若落入他手,他日若反咬江东一口,岂不是养虎为患?”
他沉吟片刻,道:“主公,依我之见,可先送三千石粮草,甲胄则以‘江东甲胄也需筹备江夏战事,暂无可拨之数’为由拒绝。如此,既稳住了袁谭的心,又不至于损耗我军实力。待他与袁尚真刀真枪地打起来,我们再看情况定夺。”
孙权深以为然,当即依计而行,命人押送三千石粮草送往河北,又修书一封,委婉拒绝了甲胄的要求。
袁谭收到粮草,虽因未得甲胄有些不满,却也明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