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着他的手背,“母亲终究是疼你的,只是一时转不过弯。待她看到医馆建成,百姓们有病可医,再也不用寄望于虚无缥缈的‘神水’,定会明白你的苦心。”
“可我是江东之主,肩负着父亲的遗愿和数十万百姓的安危。”孙策望着她温柔的眼眸,心中满是无奈,“若因孝道而纵容妖道,导致江东大乱,我如何对得起父亲的在天之灵,如何对得起那些信任我的百姓?”
“我懂。”大乔语气坚定而温柔,“将军的大义,秋念都看在眼里。你不是滥杀无辜,而是在守护江东的安宁,守护每一个家庭的幸福。这些日子,我在城中安抚百姓,他们都感念你的恩情,说自你平定江东后,终于能吃饱穿暖、安稳度日。母亲那里,你莫要太过心急,我会替你好好劝说。你更不能因此消沉——如今伐黄祖的备战正到关键时期,战船已改良完毕,粮草已囤积充足,将士们士气高昂,只待你一声令下,便可挥师西进。你是江东的支柱,是将士们的主心骨,万万不能倒下。”
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语气柔和了许多:“不如我陪你去城外狩猎散心?听闻丹徒山的秋日风景正好,层林尽染,野鹿、山鸡成群。远离这些繁杂事务,策马奔驰一番,或许能让你忘却烦恼,重整精神。而且,将士们连日操练辛苦,猎些野味回去,也能让大家改善伙食,鼓舞士气。”
孙策望着大乔眼中的关切与期盼,心中的郁结如同被春风吹散的乌云,渐渐散去。这些日子以来,他忙于政务与备战,确实许久未曾放松。他点了点头,嘴角露出一抹久违的笑容:“好,便听你的。许久未曾狩猎,也该活动活动筋骨,顺带为将士们猎些野味,不负他们的辛劳。”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帅府外便备好了四匹骏马与全套猎具。孙策换上一身银白劲装,外罩玄色披风,肩披银甲,映着晨光,更显英武挺拔;大乔则身着一身浅青色骑装,裙摆束起,腰间系着周瑜所赠的羊脂玉佩,少了几分闺阁中的温婉,多了几分飒爽利落。两人身后跟着八名亲信侍卫——皆是孙策一手提拔的精锐,其中四人擅长弓箭,四人精通近战,为首的正是屡立战功的周泰,武艺高强,忠心耿耿。
临行前,吕莫言匆匆赶来,神色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他拉住侍卫头领周泰,反复叮嘱:“丹徒山地势复杂,林深草密,虽已清查过山贼,但许贡的死士吴猛、赵毅仍在逃,且极有可能勾结于吉旧部。你们务必寸步不离保护好主公与夫人,行进时前后呼应,前两名侍卫探路,后两名断后,主公与夫人居中,其余四人分列两侧;露营时轮流值守,每半个时辰换班一次,绝不能有片刻松懈。我已命两百斥候提前探查丹徒山方圆十里,若有任何异动,立即发射信号箭,我已命五百精兵在山下待命,半个时辰内便可驰援!”
周泰躬身应道:“请吕将军放心!属下等人以性命担保,定护主公与夫人周全!”
孙策翻身上马,回头对吕莫言笑道:“莫言,不必太过紧张。我自少年时便征战沙场,历经大小战役无数,这点风险何足挂齿?何况有周泰等人随行,他们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。我只是去散心狩猎,又不是出征,不会有事的。江东的政务与备战事务,就劳你与公瑾多费心了。”他语气轻松,眼中带着几分自信——在他看来,区区两名死士与几个信徒,根本不足为惧,更何况他自身武艺高强,又有精锐侍卫随行。
“主公保重!”吕莫言望着孙策与大乔远去的身影,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,如同压着一块巨石。他总觉得,这场看似平静的狩猎,或许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。他转头对身旁的亲兵道:“再增派三百精兵,悄悄跟在主公身后十里处,保持距离,切勿暴露行踪,若有异动,立即驰援!”他深知孙策的性格,既已决定,便难以更改,只能暗中加强部署,祈祷主公能平安归来。
丹徒山的秋日,果然如大乔所说,风景如画。漫山的枫树褪去翠绿,换上火红的盛装,与金黄的银杏、墨绿的松柏交织在一起,五彩斑斓,宛如一幅绚丽的山水画卷。山间清泉潺潺,叮咚作响,鸟鸣啾啾,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,沁人心脾,让人忘却尘世的烦恼。
孙策骑着骏马“踏雪”,手持父亲孙坚遗留的牛角弓,在林间驰骋。他目光锐利如鹰,耳听八方,多年的征战让他对周遭的动静极为敏感。前方林间闪过一道白色身影,正是一头健壮的野鹿。孙策勒住缰绳,张弓搭箭,手腕发力,弓弦嗡鸣,箭矢如流星般射出,精准地命中了野鹿的腿部。野鹿受惊奔逃了几步,便倒在地上,发出呜咽的叫声。
侍卫们连忙上前捡起猎物,高声喝彩:“主公好箭法!”
孙策放声大笑,心中的烦闷在狩猎的快意中渐渐消散。他策马奔驰,接连射杀了几只野兔、山鸡,甚至还射中了一头壮硕的雄鹿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,汗水浸湿了劲装,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——这是他自于吉之乱、母子失和以来,第一次如此放松。
大乔坐在林间的一块平整草地上,身旁铺着软垫,手中捧着一卷《诗经》,却没有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