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沾着点淡青的雾,摸上去,竟能听见极轻的桑蚕啃叶声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就在耳边:“桑苗在,我们就在……等阿斗的苗结了桑椹,就回来。”
江风拂过,老梨树的叶子落下来,盖在桑木牌上,叶尖的露水滴在牌上的梨纹里,晕开淡青的痕,像把荆州的桑露,也带到了这里。远处的荆州方向,陈婆婆正带着阿斗给那株新苗浇水,孩子举着桑木小剑,对着江面喊:“婶婶!子戎叔叔!你们快回来!苗都长到我膝盖高了,我还留了最红的桑椹,藏在桑叶下,等你们回来吃!”
雾彻底散了,太阳升起来,把江面染成了金红,只有梨林渡的上空,还留着一层极淡的青雾,像在守着一个约定。赵云把桑木牌揣在怀里,和吕莫言的密信放在一起,信上“护桑即护民”的字迹,和牌上的梨纹,在阳光下都泛着光。张飞望着下游,手里的丈八蛇矛轻轻碰了碰江面,矛缨上的桑丝飘起来,顺着雾散的方向,像是在说:“我们等着,等你们带着江东的桑种回来,把荆江两岸的苗,连起来。”
船板上的吴钩被赵云收起来,剑鞘上的梨纹虽然淡了,却没消失,像在提醒所有人:那些护桑的人,没走远,只是暂时被雾藏了起来,等雾再散时,他们会带着桑苗的清香,回到荆州的田边,续上那场没完成的护桑之约——续上阿斗的小剑,续上陈婆婆的茶,续上流民们挂在桑枝上的、那串没编完的桑丝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