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‘借桑为伏’——子龙,你带白毦兵藏进桑林,用桑丝绳布下绊马索;翼德,你领青壮把桑枝支架改成倒刺桩,埋在渠边草丛里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少见的狠劲,“曹操想断咱们的渠,咱们就用这渠给他个教训!”
赵云躬身领命,龙胆亮银枪在桑林间划出一道寒光:“主公放心,定让探子有来无回!”
与此同时,吕子戎正背着布包往隆中去。布包里装着两包东西:一包是陈婆婆炒的桑仁,用桑丝布裹着,还带着热乎气;另一包是夏侯娟编的梨纹桑丝帕,帕角绣着颗小桑苗,是特意为孔明编的。自上次遇着孟公威,知道孔明重护民、爱桑田,他总想着再去试试——说不定这次能碰着孔明,能把新野的心意带给这位贤士。
秋风吹过隆中,桑林里飘着淡淡的桑果香,还混着些松针的气息。刚走进隆中地界,就听见一阵歌声传来,调子苍凉却透着闲适,正是《梁父吟》:“步出齐城门,遥望荡阴里。里中有三坟,累累正相似……”
吕子戎心里一喜——孟公威说过,孔明最爱吟《梁父吟》!他循着歌声往桑林深处走,脚下的落叶“沙沙”响,穿过一片老桑林,见一棵需两人合抱的大桑树下,摆着个粗陶壶,一个汉子正坐在石凳上,手里拿着一卷诗稿,轻声吟唱。
那汉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,须发微白,却精神矍铄,颔下的胡须用桑丝绳系着,显得整洁;手里的诗稿是桑皮纸做的,边缘用桑丝缝了好几圈,显然是翻得久了,怕散了;他面前的石桌上,放着一碗桑芽茶,茶汤淡绿,飘着几片嫩桑芽,桌角还摆着张桑田图,上面用炭笔画着渠道路线,标注着“秋修渠,春浇苗,渠深两尺,避桑根”,旁边还有行小字:“新野若修渠,可依此式”。
“先生可是孔明先生?”吕子戎快步上前,拱手问道,心里满是期待,指尖都有些发颤。
汉子抬头,放下诗稿,嘴角带着温和的笑,摇了摇头:“在下石广元,孔明是我好友。兄台身上带着桑苗的香,又是从新野方向来,想必是吕子戎壮士吧?”
吕子戎一愣,随即躬身:“正是在下。先生怎么认识我?”
“孟公威提过你,说你为刘备公求贤,三番两次来隆中,心诚得很;还说你为寻一位‘月姑娘’,走遍荆州桑田,重情重义。”石广元递过一杯桑芽茶,茶汤清润,带着淡淡的清香,“方才唱的《梁父吟》,是孔明常吟的,他说这诗里有天下事,也有百姓苦,我跟着学了几句,让壮士见笑了。你寻孔明,是为刘备公请贤?”
“是。”吕子戎接过茶,喝了一口,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,“玄德公带流民种桑,护新野,却缺个定大局的谋士。元直先生举荐孔明先生,说他能安天下,能让流民不再逃荒,不再怕曹兵烧桑田。我这次来,带了新野流民的心意,想请孔明先生出山。”
石广元望着远处的桑林,眼神悠远:“孔明常跟我们说,‘天下大乱,需仁德之主安定’。刘备公带流民种桑,博望坡火攻却不烧民房,如今又要修渠护田,是难得的仁德之主。
石广元忽然从怀中掏出半片干桑椹,放在掌心轻轻摩挲:“这是孔明去年秋在卧龙岗种的‘荆湖桑’,果子比普通桑椹大一圈,汁水却更稠。他说‘桑苗要选对土,贤才要遇对主’——新野的渠修得越扎实,他出山的步子就越稳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的桑田图,图上用朱砂笔圈着隆中的一处洼地:“去年冬,孔明带着我们在这洼地挖了条‘九曲渠’,渠底铺了三层桑皮,既能防冻又能肥田。他说‘护民要学桑树扎根,看着慢,实则把根扎进百姓心里’——这和你们新野修渠的法子,根子是一样的。”
吕子戎望着石广元指间的桑椹干,忽然想起徐庶临走前说的“护民非一日之功”。他掏出夏侯娟编的梨纹帕,帕角的小桑苗绣得格外鲜活:“先生,这帕子上的针法是‘三进三退’,和您说的‘九曲渠’倒是像——护民的路,本就得曲曲折折,才能护住根本。”
石广元接过帕子,指尖抚过梨纹,眼里闪过一丝惊讶:“这针法……倒像当年月英姑娘在隆中教流民编筐的手法。她那时总说‘编筐要留透气眼,护民要听百姓言’——你那位夏侯姑娘,倒是和她心性相通。”
只是孔明爱隐逸,喜耕读,若不见到十足的诚意,怕是不愿轻易出山——他怕出山后,护不住百姓的桑苗,负了流民的期待。”
吕子戎心里一紧,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:“先生的意思是……孔明先生还在犹豫?”
“不是犹豫,是在等。”石广元指了指桌上的桑田图,“他昨日去江夏了,去找一位懂桑苗改良的先生——隆中流民的桑苗品种老了,产量低,他想寻些好种,让流民多收些桑椹。不过你若想寻他,可往卧龙岗去,那棵老桑树下的茅庐就是他的住处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郑重了些,“若想请他出山,光你来得勤不够,得让刘备公亲自来——孔明见他亲来求贤,见他护民的诚心,见他为流民奔波的模样,或许会愿意见一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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