韧,缠在枪尾能吸汗,比麻绳好用。雷虎在石磨旁磨荞麦粉,磨盘转得稳,是他用当年练枪的“转劲”调的,磨出来的粉细得能飘起来。旁边的少年想学,雷虎就教他:“握磨杆要像握枪杆,胳膊带劲但别僵,磨盘才转得匀——就像护苗,力道得刚好。”
纪纲在空地上教少年练“护身刀术”,手里木刀是桑木削的,刀背磨得厚,刀刃钝得划不破纸。他教的第一招不是劈砍,是“护肩式”:“以前我练‘开山劈’,刀风里都带血,劈过人的肩膀还觉得威风;现在这招,是把刀横在肩上,挡住别人的刀,也护住身后的人。”他让个少年扮“坏人”挥刀砍来,自己则横刀挡在另个少年身前,木刀相碰时,纪纲手腕轻轻一转,就用“卸劲”把对方的刀引到空处:“你们看,不用硬拼,卸了对方的力,既护了人,又不伤对方——刀是护具,不是凶器。”
教到“护童式”时,纪纲忽然停住,盯着木刀出神。这刀的形制,和他当年在董卓帐下用的铁刀一模一样,刀把处那道裂痕,像极了当年砍流民时崩的缺口。“我以前用刀,是为杀人换粮;现在用刀,是为护人吃饭。”他声音沙哑,用木刀轻轻碰了碰少年的头顶,“你们要记牢,刀能伤人,更能护人——别走我的老路。”少年们似懂非懂点头,握刀的手却稳了些,有个孩子还小声说:“纪纲大叔,我以后要像你这样,用刀护学堂的弟弟妹妹。”
赵云带着青壮在暗河旁挖水渠,渠边埋的硬木桩都削得尖,露出地面半尺高。“这些木桩既是灌溉分界,战时就是‘三才阵’的阵眼。”他挥着锄头,给青壮演示如何把桩埋得稳:“埋桩要像练‘定枪式’,桩身要直,埋土时用脚踩‘沉劲’,别让桩歪了——将来乱兵来了,咱们就依着桩摆阵,枪杆架在桩上,能挡骑兵。”
“子龙,你看这水渠图纸。”吕子戎提着竹篮走来,里面是陈婆婆刚烤的荞麦饼,还热乎着。他递过张手绘图纸,上面墨线画着水渠走向,“东坞堡王大叔说,他们的水车是李寒山先生留下的,用‘杠杆劲’省力三成,愿意派木工来教咱们做;西坞堡还说要出铁匠,帮咱们在渠边铸闸门——闸门开关用的是‘缠绳劲’,拉绳时省力气,老人也能操作。”
赵云咬了口荞麦饼,麦香混着梨干甜味在嘴里散开——是陈婆婆按李雪梅的法子做的,加了梨干和红糖。“莫言兄信里还说,江东流民营的桑苗是‘湖桑’,一年能摘四次叶,比北方桑苗强。”吕子戎指着图纸上的“联防区”,“咱们把水渠连起周边五个坞堡,桑苗种在渠边,既能固土又能养蚕;青壮练‘护民枪阵’时,就依着水渠摆阵,枪头对着渠外,能防乱兵冲进来。”他顿了顿,指尖点在图纸角落:“这里留块空地,等晓月的梅种来了,种上梅林——梅枝密,冬天能挡风,战时还能当屏障,梅花开时,流民也能看个念想。”
两人正说着,远处传来马蹄声,是常跑江东的货郎,身后跟着两个扛桑苗的流民。货郎翻身下马时,腰间桑丝袋晃了晃,露出里面的桑枝短棍:“赵壮士!吕壮士!莫言先生的桑苗到了,还带了‘桑枝棍’——说这是练‘护身棍法’的好材料,流民和孩子都能用,棍梢软,打不伤?。”
吕子戎立刻接过桑苗,小心翼翼放进提前挖好的土坑:“快浇点水,用‘柔劲’浇,别冲坏根须。”赵云拆开货郎递的信,吕莫言的字迹跃然纸上:“桑苗已至,另附莲种,可种在蓄水池——莲藕能当菜,还能净化水质。阿梨画了桑蚕养殖图,图里教的‘摘叶法’用‘轻劲’,别伤桑枝,来年还能再长。”
夕阳西下时,吕子戎提着壶梨酒,独自走到黄河边。这里离坞堡三里地,是赵雄当年常来的地方。他蹲下身,将酒壶倾斜,梨酒顺着壶嘴流入黄河,泛起细小涟漪。“大哥,雪梅姐,你们看,坞堡的荞麦出苗了,梨树也活了。”他摸着腰间青锋剑,剑鞘上梨花纹是李雪梅刻的,“这剑我没用来杀人,只用来护流民、削木牌——子龙也长大了,能教孩子练枪护民,我没辜负你们的嘱托。”
晚风拂过河面,带着水汽漫过脸颊,像无声的回应。吕子戎站起身,望着坞堡方向——灯火已亮,青壮的谈笑声、孩童的嬉闹声顺着风飘来,混着桑田清香。他往回走时,见望哨台上的小石头正敲铜锣,“当”的一声轻响——这是约定的“流民平安”信号,今天又有三个流民从冀州逃来,雷虎正带着他们去分荞麦饼。
回到坞堡,赵云正站在梨桑学堂石板前,教孩子们认“安”字。“宝盖头是屋顶,下面是‘女’,有屋顶遮雨,有家人在旁,就是安。”他指着远处屋舍,忽然捡起根桑枝,给孩子们演示“护门式”:“若有坏人来,就把桑枝横在门前,像这样握枝用‘稳劲’,别让坏人进来——咱们的坞堡就是家,要一起护好。”
小石头举着小木枪,大声喊:“我要练会‘定枪式’,护学堂的弟弟妹妹!”其他孩子也跟着喊,声音清脆得震落梨树叶。吕子戎靠在梨树上,看着赵云教孩子们摆“马步”,忽然想起赵雄当年教他练剑的模样——也是这样的黄昏,也是这样的梨树下,剑招里藏着护民的温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