位从茅庐里抱出来,放在膝盖上,用袖子仔细擦拭牌位上的灰尘:“当年你护着村里的孩子挡箭,我没拦住你;现在,我陪着你,再也不分开了。”
林外的典韦看着火舌越来越近,已经快烧到墓旁的梨树苗,心里突然慌了——他没想到春风这么大,火势根本控制不住。“赵先生!快出来!我不逼你出山了!我们灭火!”他对着里面大喊,指挥亲兵们用树枝扑火,可枯枝太多,火越扑越旺。
赵雄没有回应,只是抱着牌位,靠在墓碑上闭上眼睛。脑海里闪过一幕幕往事:荆襄的梨树林里,他和雪梅第一次见面,她蹲在树下捡梨花,说“梨花能入药,能救人”;吕子戎第一次练剑摔倒,雪梅笑着递给他艾草汁,说“子戎要加油,以后要护着弟弟子龙”;赵云拿着木枪,怯生生地叫他“大哥”,雪梅摸着赵云的头说“子龙要学你大哥,做个护民的好汉子”……这些画面像温暖的光,照得他心里踏实。
火舌终于舔到了他的衣角,灼热的温度让他皮肤发疼,可他紧紧抱着牌位,没有动。墓旁的梨树苗被火点燃,发出“噼啪”的声响,像雪梅生前的笑声。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,轻声说:“雪梅,我来陪你了。”
浓烟吞没了他的身影,牌位上“李雪梅”三个字,在烈火中依旧清晰。
大火烧了整整一个时辰,直到黄昏时分才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小雨浇灭。典韦带着亲兵冲进梨树林深处时,只看见一片焦黑的废墟:墓碑被烧得开裂,上面的“生死不离”四个字却还能辨认;茅庐成了一堆黑炭,几根烧断的房梁横在地上;一个蜷缩的焦黑身影靠在墓碑旁,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被熏黑的牌位,牌位上“李雪梅”三个字依稀可见。
“赵先生……”典韦颤抖着伸出手,指尖刚碰到那具焦黑的身体,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。他看见那人怀里还揣着一块被烧得发黑的木梳和半个碳化的窝头,心里像被刀扎了一样疼——他终于明白,赵雄不是不肯出山,是把妻子的墓当成了自己的命,把“守诺”看得比什么都重。
“将军,怎么办?”一个亲兵小声问,不敢看典韦的眼睛。
典韦闭上眼睛,两行泪水从眼角滑落,滴在焦黑的泥土里。“把赵先生和牌位一起埋了,立个新碑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这事别告诉主公,就说……就说赵先生不肯出山,带着妻子的牌位离开了隐落山,不知所踪。”
亲兵们挖坑时,陈婆婆和几个村民提着水桶赶了过来。看见梨树林的废墟,陈婆婆手里的水桶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她扑到新立的墓碑前,摸着上面的“赵雄之墓”四个字,哭得撕心裂肺:“赵雄啊!你怎么这么傻!雪梅要是知道,肯定舍不得你啊!”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绣着梨花的布,盖在墓碑上——这是雪梅生前织的最后一块布,本来想给赵云做枪套。
典韦看着悲痛的村民,悄悄带着亲兵离开了隐落山。他不知道,这场大火不仅烧没了梨树林,还烧断了吕子戎和赵云心中最温暖的牵挂;更不知道,自己日后在宛城会被张绣的人围在营寨里,火矢如雨落下时,他想起的不是曹操的恩义,而是赵雄抱着牌位在烈火中不动的模样——或许这就是因果报应。
三日后,常山坞堡的守将骑着马赶到落马坡,找到正在练枪的吕子戎:“吕壮士,隐落山那边……赵雄先生没了。”
吕子戎手里的枣木枪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,枪尖插进泥土里,溅起一片尘土。“你说什么?”他声音发颤,抓住守将的胳膊,“赵大哥怎么了?谁害的他?”
“是曹军的典韦。”守将低下头,声音沉重,“他来请赵先生出山,赵先生不肯,他就放火烧了梨树林……村民说,赵先生抱着李夫人的牌位,靠在墓碑上,没肯动一步,和墓一起被烧了。”
吕子戎踉跄着后退几步,跌坐在梨树苗旁。他摸出胸口的梅花玉佩,玉佩的温度突然变得冰凉,像雪梅临终前他摸到的手。“赵大哥……是我对不起你。”他哽咽着,泪水模糊了视线,“我不该只顾着学枪,该多去看看你的……雪梅姐托付我照顾你和子龙,我却连你都没护住。”
夜幕降临时,他独自坐在梨树下,拔出铁剑对着月光练起《寒山剑谱》。剑影在月光下晃动,招式里全是当年赵雄教他的“护招”,却因为悲痛而有些失控。他猛地收剑,把剑插在土里,对着隐落山的方向磕了三个头:“赵大哥,你放心,我一定帮子龙学好枪法,守住你和雪梅姐的‘护民’初心,绝不让你们白白牺牲。”
落马坡的茅庐前,吕子戎正跟着童渊练枪。枣木枪在他手里舞得越来越稳,“百鸟朝凤枪”的“落英式”已经练得有模有样——枪尖挑过飘落的梨花瓣,花瓣完好无损,只带起一阵微风。
“注意枪杆的弧度,护民不是硬拼,是借力打力。”童渊手里拿着一根木杆,轻轻敲了敲他的枪杆,“就像你当年放那个络腮胡,不是纵容他的恶,是给流民留生路;现在练枪,不是为了杀吕布这样的猛将,是为了护着坞堡的百姓不被乱兵劫掠。”
吕子戎点头,调整姿势,枪尖稳稳地停在离梨树苗一寸的地方,不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