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常山路遥·仁杀迷局(2 / 3)

梦动三国 吕子戎 2278 字 2天前

也染红了脚下的白雪,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红梅。

“张伯!”苏婉儿哭着扑过去,抱住老仆的身体,泪水混着雪水落在老仆脸上。

老仆咳出一口血,抓住苏婉儿的手,声音微弱却坚定:“小姐……包袱里的麦种……别丢……种下去……就能活下去……”说完,他头一歪,彻底没了气息,眼睛却还睁着,望着坞堡的方向。

络腮胡看着自己手里的匕首,还有地上的鲜血,也慌了神,转身就要跑。吕子戎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涌上来,烧得他浑身发烫——他放他们一条生路,给他们指了活路,他们却恩将仇报,害死了忠心护主的老仆!他想都没想,手腕一扬,枣木枪像离弦之箭飞了出去,精准地穿过络腮胡的脖颈,枪杆“咚”地钉在远处的枯树上,震得积雪簌簌落下。络腮胡捂着脖子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倒在雪地里,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。

另外两个跑远的流民听见动静回头,见络腮胡被钉在树上,吓得“噗通”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:“壮士饶命!是他逼我们的!我们再也不敢了!”

吕子戎闭了闭眼,压下心里翻涌的戾气,声音冷得像冰:“滚!再让我看见你们抢人,定不饶命!”两个流民连滚带爬地跑了,连掉在地上的木棍都没敢捡。

细雪又开始飘了,落在老仆的尸体上,落在苏婉儿的头发上,也落在吕子戎的脸上,冰凉刺骨。他走过去,伸手拔出钉在树上的枣木枪——枪杆上沾着络腮胡的血,在白雪的映衬下,红得格外刺眼,像一道烧在心上的疤。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杀人,不是为了护民迫不得已,更像是被怒火冲昏了头,连“影匿”的巧劲都忘了用。

“壮士,谢谢你。”苏婉儿擦干眼泪,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解开那个蓝布包袱——吕子戎本以为里面是金银细软,或是精米白面,却没想到,只有三袋发霉的麦种,颗粒上还沾着黑色的霉点,旁边还有一小包晒干的野菜,枯得一捏就碎。

“这是……”他愣住了,手里的枣木枪差点掉在地上。

苏婉儿抚摸着麦种,声音哽咽:“我家在青州临淄,黄巾来的时候,爹和娘为了护我和弟弟,被乱兵杀了。弟弟跟着流民走散了,张伯带着我逃出来,一路乞讨,就剩下这些麦种——他说,等春天种下去,长出麦子,就能活下去,就能找到弟弟了。”

吕子戎看着那袋发霉的麦种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,闷得喘不过气。他想起自己放掉的三个流民,他们或许也有被黄巾杀害的亲人,也有等着粮食救命的孩子;想起络腮胡临死前的疯狂,或许只是因为再饿一天,就会冻毙在雪地里;想起老仆用命护住的,不是金银财宝,而是“活下去”的希望,是找到亲人的念想。

“乱世里,哪有什么绝对的善恶?”他喃喃自语,伸手摸了摸胸口的梅花玉佩,李雪梅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:“子戎,护民不是杀恶,是让大家都能活下去,哪怕只是多活一天。”可他现在才明白,让所有人都活下去,有多难——流民要活,就得抢粮;苏婉儿要活,就得护粮;他想护民,却要么放了恶人害了好人,要么杀了恶人违背初心,怎么选都是错。

他蹲下身,用雪一遍遍擦拭枪杆上的血迹,雪水混着血水渗进“落英”的刻痕里,却怎么也擦不掉心里的愧疚。他杀了络腮胡,可络腮胡的家人若是还在,或许也会像苏婉儿一样,失去“活下去”的希望;他护了苏婉儿,可还有无数流民在官道边冻饿而死,他们的“抢”,不过是想多活一会儿。他一直坚守的“护民”,到底是对是错?赵雄教他的“剑护无辜”,莫言教他的“枪避杀孽”,在“活下去”的本能面前,是不是都太天真了?

“苏姑娘,你打算去哪里?”吕子戎站起身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。

苏婉儿摇了摇头,眼神茫然得像迷路的孩子:“我不知道……张伯说,常山郡南有个坞堡,是本地乡绅建的,收留逃难的百姓,管一口热粥,我们本来是要去那里的。”

“我送你去。”吕子戎牵过枣红马,语气坚定,“路上不安全,我陪你一起。”

接下来的三天,他护送着苏婉儿往常山坞堡走。雪越下越大,官道上随处可见冻僵的流民尸体,有的还保持着乞讨的姿势,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饼;还有被遗弃的孩子,冻得缩成一团,早已没了气息。苏婉儿一路上都很沉默,只是偶尔会打开包袱,摸一摸那些麦种,像是在给自己打气。吕子戎也很少说话,心里的迷茫像雪雾一样越来越浓——他不知道自己坚持的“护民”还有什么意义,不知道自己寻找的“明主”能不能真的让百姓不再饿肚子,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拿起这杆枣木枪,毕竟他连“杀与不杀”都分不清了。

终于在第四天清晨,他们看到了坞堡的轮廓——夯土筑成的围墙很高,门口有士兵值守,进出的流民都拿着木牌,脸上虽有疲惫,却有了几分生气。苏婉儿看着坞堡,眼里终于有了光:“是这里!张伯说的就是这里!”

她对着吕子戎深深一揖,弯下腰,几乎触到了地面:“壮士大恩,小女子无以为报。若有机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