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,看着赵云年轻却沉稳的脸,看着他教乡勇练枪时“留三分力”的叮嘱,才突然明白,赵家的武,从来都不是争强好胜,是藏着仁心的“守”,不是透着戾气的“杀”。
“子龙兄,”吕子戎放下酒杯,右手握住青釭剑的剑柄,轻轻一拔,剑刃“噌”地出鞘半寸,寒光四射,映得油灯的火苗都暗了几分,“临行前,想跟你切磋一场——不用真力,就当是我谢你的教导,也当是我向赵家武学告个别。”
赵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笑了,转身从墙角的兵器架上抄起那杆梨花枪——枪杆是百年枣木所制,被他握得发亮,枪尖是精铁打造,闪着冷光,枪尾系着的红绸是李雪梅绣的剑穗改的,风一吹就飘起来。“好啊,正好看看你把我的枪法融进剑法里,到底练得怎么样了,免得兄长日后问起,我说不清楚。”
两人走到聚义堂的空地上,油灯的光刚好照到中央的青石板,地上的水迹还没干,映着两人的身影。吕子戎横剑而立,青釭剑的剑尖斜指地面,起手式是赵雄教的“梅蕊初绽”,却在手腕处轻轻一抖,掺了赵云梨花枪的“抖腕”巧劲,剑刃瞬间划出三道细碎的寒光,像梅枝上刚冒的新芽;赵云持枪站定,枪尖的红绸垂落,起手式是赵家枪法的“梨花落雪”,枪杆微微倾斜,与地面呈三十度角——这式与赵雄“寒山十八段”的“寒梅横枝”同出一脉,只是少了几分刚猛,多了几分灵动。
“得罪了!”赵云低喝一声,右腿后撤半步,持枪直刺,枪尖带着轻微的破空声,却只留了三分力,直取吕子戎的左肩——这个角度与当年赵雄陪他切磋时一模一样,都是留了余地的试探。
吕子戎心里一暖,左脚尖点地,身形如柳絮般斜飘避开,青釭剑顺势横挑,剑刃贴着枪杆滑过,用的是他在隐龙谷悟的“蚕丝缠竹”巧劲——不是硬挡,而是顺着枪杆的力道轻轻一带,就卸去了赵云的大半劲气。他故意放慢了剑速,把“影匿瑬心舞”里的破绽露了几分:本该直刺的“寒梅吐蕊”故意偏了半寸,本该横拦的“雪压梅枝”故意慢了一瞬,让赵云的枪能轻松避开——就像当年赵雄让着他一样,也像赵云教乡勇时“留手”一样。
枪剑碰撞,发出“叮叮当当”的轻响,在寂静的聚义堂里格外清晰。赵云的枪法越来越快,枪尖抖出朵朵枪花,红绸翻飞,像漫天飘落的梨花,时而如细雨沾衣,时而如暴雪压枝;吕子戎的剑法却始终沉稳,青釭剑与青锋剑交替使用,剑刃时而如寒梅吐蕊,锋芒内敛,时而如瀑布流泉,绵密不绝——他把梨花枪的“柔”融进了剑法的“刚”里,让刚猛的剑招多了几分灵动,却始终留着余地,从不让剑刃真的碰到赵云的咽喉、心口等要害。
“你在让我?”赵云一枪刺空,枪尖擦着吕子戎的腰侧掠过,他笑着问道,手里的枪却没停,反而加快了速度,枪杆横扫,直取吕子戎的膝盖。
“是谢你。”吕子戎旋身避开,青锋剑反手一撩,剑鞘挡住枪杆,两人同时收劲,各自后退一步,枪尖与剑尖相距不过三寸,却都停住了。他喘了口气,额头上沁出细汗:“谢你教我枪法的巧劲,让我懂‘护民’不仅要敢战,还要会守;谢你让我看见赵家武学的仁心,知道‘赢’不是目的,‘守’才是根本。”
赵云收枪而立,枪尖的红绸还在微微颤动,他看着吕子戎,眼神里满是认可,还有几分欣慰:“你长大了,比我第一次见你时,更像个真正的剑客了——不是因为剑法精进,是因为心里的仁还在,没被乱世磨掉。”
吕子戎收剑入鞘,青釭剑与青锋剑碰撞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。心里的不舍和坚定像两股绳子缠在一起,勒得他眼眶发热——不舍的是这半月的兄弟情,是真定的安稳,是赵云的懂他;坚定的是讨董的决心,是护民的初心,是赵雄和李雪梅的托付。他知道,赵云不会跟他走——真定的五百乡勇需要他教枪,城外的流民需要他分粮,张阿婆的孙子还等着他教“扎枪”防身,这是赵云的使命;而他的使命,是去陈留寻找能安天下的人,是带着赵家的两柄剑,把“仁德护民”的初心,从真定护到天下。
两人不再多言,默契地转身走出聚义堂。踏雪早已被赵云牵到门口,马鞍上裹着他的厚毡,是去年冬天李雪梅织的,深蓝色的毡子上绣着白梅,暖得很;马背上还挂着一个布包,里面装着胡饼、水囊,还有赵云给的伤药——是他自己配的金疮药,说“路上遇着匪兵,能应急”。
吕子戎翻身上马,雪粒打在他的脸上,冷得刺骨,却让他更清醒。他握住缰绳,低头看着赵云,想说什么,却只化作一句:“子龙兄,真定就交给你了。”
赵云站在台阶上,手里还握着那杆梨花枪,雪粒落在他的发间、眉梢,像落了层薄薄的霜。他点了点头,声音在风雪里格外清晰:“你放心去。若在陈留遇挫,记着,真定的聚义堂永远有你的位置,演武场的梅树下,永远给你留着酒杯;若真能讨了董卓,别忘了带壶嫂子酿的青梅酒,去寒梅谷给兄长和嫂子上柱香,告诉他们,天下安了。”
“我会的!”吕子戎重重点头,声音带着哽咽,双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