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体坍塌,变成一堆焦黑的木炭,连地下的储粮都被烧得结块,散发着焦糊的气息。袁绍站在废墟前,看着手中公孙瓒的首级,嘴角勾起一抹骄狂的笑容:“公孙瓒,你终究还是输了。”
审配、逢纪等谋士站在一旁,纷纷道贺:“主公神威!灭了公孙瓒,幽州、并州尽归主公所有,如今主公坐拥冀、青、幽、并四州,拥兵数十万,天下诸侯,无人能及!”
袁绍笑着点头,手指指向许昌的方向:“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,占着许昌,倒像个真皇帝。如今我统一河北,该轮到我南下,让他知道谁才是天下的主人了!”
逢纪连忙附和:“主公说得对!曹操麾下虽有关羽、张飞之流,却兵力不足十万,且刚占河内,根基未稳。我们若率二十万大军南下,分三路攻许昌、徐州,定能一举灭曹!到时候,主公再迎献帝于河北,便可号令天下!”
袁绍的眼神越来越亮,他没注意到审配欲言又止的表情——审配想说“曹操虽弱,却有郭嘉、荀彧等谋士,不可轻敌”,可看着袁绍骄狂的模样,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而易京的废墟旁,袁绍军的士兵们正四处搜刮财物,偶尔会提起公孙瓒的家人:“听说公孙瓒有个女儿,生得貌美,穿一身红装,不知道跑哪去了?”“我刚才在东边看到一个红影,跑太快,没看清是不是她!”“别找了,说不定早就被大火烧死了,或者被哪个将领掳走了,轮不到我们!”
这些传言,像风一样,飘出了易京,飘向了河北的各个角落——没人知道公孙晓月的下落,只留下三种说法:一说是被易京楼的大火吞没,尸骨无存;二说是被袁绍麾下的将领看中,掳回府中做了妾;三说是趁乱逃出了易京,往常山方向去了,从此消失在乱世里。
三、常山故影:子龙握帕忆晓月 易京一拜断旧情
此时的常山隐落山,童渊的茅屋前,赵云正握着一杆龙胆亮银枪,练习“百鸟朝凤枪”。枪尖划过空气,带着呼啸的风声,却比往日慢了几分——他昨晚收到了易京城破、公孙瓒自焚的消息,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
“子龙,歇会儿吧。”童渊走过来,递给赵云一杯凉茶,“你从早上练到现在,枪法都乱了。”
赵云收枪,接过凉茶,却没喝,只是盯着手中的枪杆——枪杆上的纹路,让他想起了三年前,在公孙瓒麾下时,公孙晓月给他画的那幅“枪挑春桃”图。
那是建安元年(公元196年)的春天,易京楼的桃林里,桃花开得正好。赵云刚从战场上回来,身上还沾着尘土,公孙晓月就跑过来,递给他一幅画:“赵将军,我画了你练枪的样子,你看像不像?”
画上的赵云,骑着白马,手持长枪,枪尖挑着一朵桃花,背景是易京楼和漫山的桃树。赵云当时笑着说“晓月姑娘画得真好”,公孙晓月却红了脸,从怀里掏出一方绢帕,上面绣着一只展翅的云雀:“将军若不嫌弃,就把这个带在身边,像云雀一样,平平安安的。”
如今,那幅画还在他的行囊里,那方绢帕还在他的胸口——绢帕上的云雀,早已被汗水浸得褪色,却依旧清晰。
“先生,”赵云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,“易京楼……烧了七天七夜,公孙瓒他……自焚了。”
童渊叹了口气:“公孙瓒刚愎自用,不听劝谏,这结局早在意料之中。只是可惜了那些百姓,还有……晓月姑娘。”
提到“公孙晓月”,赵云的手猛地一紧,茶杯里的凉茶溅了出来,打湿了他的衣襟。他从怀里掏出那方绣着云雀的绢帕,又从行囊里拿出那幅“枪挑春桃”图,摊在石桌上——画纸早已泛黄,却依旧能看清画上的桃花和赵云的身影。
“当年在易京,晓月姑娘总说,等天下太平了,要在桃林里建一座小茅屋,天天画桃花、绣绢帕。”赵云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,“可现在,桃林没了,易京楼没了,她……也不知道去哪了。”
他想起刚才下山买粮时,听到的关于公孙晓月的传言——每一种说法,都像一把刀,扎在他心上。他多希望是第三种说法,希望她逃到了常山,希望她还活着。
“子龙,”童渊拍了拍赵云的肩,“乱世里,活着本就不易。晓月姑娘若还活着,定会好好活下去;若不在了,你也该放下——你练枪,不是为了公孙瓒,是为了护百姓、扶汉室。公孙瓒已死,你该去找真正值得你辅佐的明主。”
赵云沉默了片刻,拿起那幅“枪挑春桃”图,小心翼翼地折好,放回行囊;又将那方绢帕重新揣回胸口,紧紧按住。他对着易京的方向,缓缓跪下,深深鞠了一躬——这一拜,是拜逝去的公孙瓒,是拜那段在易京的岁月,更是拜那个给他画、送他绢帕的公孙晓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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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晓月姑娘,”赵云在心里默念,“若你还活着,我定会找到你,护你平安;若你不在了,我定会完成你‘天下太平’的心愿,护好这乱世里的百姓。”
拜完后,赵云站起身,重新握住龙胆亮银枪。这一次,他的枪法不再凌乱,枪尖的风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