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又一个，脚下的尸体堆得越来越高，营门口的火光映着他的身影，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战神。

可敌人太多了，杀了一批，又来一批。典韦的手臂被砍了一刀，鲜血顺着戟杆流下来，滴在地上，与火中的灰烬混在一起，变成暗红的泥。他喘着粗气，却没有后退一步——他知道，自己多挡一刻，曹操就多一分逃生的希望。

恍惚间，他想起了一年前的常山隐落山——那天的火，也是这样红，也是这样吞噬着一切。他想起赵雄守在孤坟前，任凭火焰烧到衣角也不肯走；想起自己放火烧山时的急躁，想起火灭后跪在焦土上的悔恨。“赵雄……原来这就是报应……”典韦喃喃自语，双戟的动作慢了几分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“咻咻”的箭声传来——张绣军见无法靠近典韦，开始放火箭。一支火箭射中了典韦的左肩，箭簇带着火焰，烧着了他的铠甲。典韦猛地拔出箭，扔在地上，却又有几支箭射中了他的胸口、大腿。

“呃！”典韦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在地上，双戟撑着地面，才没有倒下。他抬起头，看着越来越近的张绣军，眼中满是不甘——他还没看到曹操安全逃脱，还没看到赵雄的事有个了结，怎么能死在这里？

“典韦！降了吧！”胡车儿骑着马，站在不远处，大声劝降。

典韦抬起头，咳出一口血，对着胡车儿冷笑：“我乃曹公麾下将，岂会降你这卖主求荣的小人！”他猛地站起身，提着双戟，朝着胡车儿冲去。

可刚走两步，又一支火箭射中了他的喉咙。典韦的身体顿住了，双戟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伸出手，似乎想抓住什么，却最终无力地垂下。身体缓缓倒下，落在营门的火堆里，火焰很快就吞噬了他的身影。

直到最后一刻，他脑海里闪过的，还是隐落山的那场火，和赵雄跪在坟前的模样——原来，英雄的宿命，早已在那场大火里，写好了结局。

三、子修孝：赤兔（此处改为“绝影”，曹操坐骑史实名）倒地让父马 血染征袍护君逃

曹操在睡梦中被喊杀声惊醒时，营帐已经烧起来了。

“主公！快逃！张绣反了！”亲兵冲进帐中，拉着曹操就往外跑。曹操刚跑出营帐，就看到自己的坐骑“绝影”被一支火箭射中，嘶鸣一声，倒在地上，抽搐了几下，便没了气息。

“我的马！”曹操大惊，没了战马，在乱军中根本跑不掉。

张绣的士兵已经杀到近前，为首的将领手持大刀，对着曹操大喊：“曹操！拿命来！”

就在这危急时刻，一个身影冲了过来——是曹昂。他骑着一匹白马，手持长枪，对着曹操大喊：“父亲！快上马！”

“子修（曹昂字）！你怎么办？”曹操看着儿子，眼中满是焦急。

“父亲速走！儿自步行断后！”曹昂翻身下马，强行将缰绳塞给曹操，“父亲是大业之基，不能有事！儿能护父亲逃生，死而无憾！”

曹操还想推辞，曹昂却已提着长枪，转身冲向张绣军。“谁敢伤我父亲！”他大喊着，长枪刺向为首的将领，将领猝不及防，被刺中胸口，倒在地上。

张绣军的士兵见曹昂勇猛，纷纷围了上来。曹昂的长枪舞得虎虎生风，杀了一个又一个，可敌人太多了，他的铠甲很快被鲜血染红，手臂、大腿都被砍伤，动作渐渐慢了下来。

“父亲！快走啊！”曹昂回头，看着曹操骑着马，渐渐远去，嘴角露出一丝微笑。他知道，自己的使命完成了。

一支冷箭从侧面射来，射中了曹昂的后背。曹昂踉跄了一下，回过头，看着射箭的士兵，眼中满是不甘，却再也无力举起长枪。身体缓缓倒下，被冲上来的张绣军士兵，乱刀砍死。

曹操骑着马，听着身后儿子的喊杀声渐渐消失，心中像被刀割一样疼。他回头望了一眼，只看到火光中的一片血色，和儿子倒下的模糊身影。“子修！”曹操的声音哽咽了，泪水混着烟尘，顺着脸颊滑落——他失去了最疼爱的儿子，也失去了那个总是替他分忧的侄子曹安民（曹安民在乱军中也战死）。

典韦的断后、曹昂的让马，让他侥幸逃出了宛城，却也让他背负了永远的愧疚。他骑着马，朝着许昌的方向疾驰，身后的宛城越来越远，可营门的火光、典韦的双戟、曹昂的白马，却像烙印一样，刻在了他的心里。

四、许昌悲：孟德哭典悔前事 丁氏决裂断恩义

曹操逃回许昌时，身上还带着宛城的烟尘和血迹。

他刚进丞相府，就看到荀彧、郭嘉等谋士迎了上来。“主公，您没事吧？”荀彧看着曹操苍白的脸，担忧地问。

曹操摇了摇头，声音沙哑：“我没事……可子修、安民、典韦……都没回来。”他走到府中的空地上，看着远处的天空，突然放声大哭：“典韦！我的恶来！我折了长子、爱侄，都没这么痛！可你死了，谁还能替我挡刀？谁还能护我周全啊！”

他的哭声里，有对典韦的痛惜，更有对自己的悔恨——若不是他贪色，纳了邹氏；若不是他轻敌，没防备张绣；若不是他拉拢胡车儿，逼反了张绣，典韦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