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烈日沉梦入烽烟 故影无踪意茫然(2 / 3)

梦动三国 吕子戎 2276 字 3天前

大火炉,浑身烧得难受,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,喘不过气来。耳边嗡嗡作响,一会儿是蒋欲川聒噪的声音,一会儿是吕莫言沉稳的语调,还有蝉鸣,风声,乱七八糟的,搅得他头疼欲裂。

他想睁开眼,眼皮却重得像粘了胶水。想动一动,四肢却软绵绵的,不听使唤。胃里的饥饿感和头上的昏沉感交织在一起,让他只想就这样睡下去,什么都不管。

迷迷糊糊中,他好像感觉到有人在推他,有人在喊他的名字,还有凉凉的东西擦过他的额头,很舒服。他下意识地往那凉快的地方蹭了蹭,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沉沉睡去。

不知过了多久,身上的灼热感渐渐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刺骨的寒意。

不是溪水的清凉,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,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。

耳边的嗡嗡声变了,不再是蝉鸣和同伴的声音,而是……哭喊?尖叫?还有一种奇怪的、沉闷的轰隆声,像是远处在打雷,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爆炸。

他猛地吸了一口气,闻到的不是青草和泥土的味道,而是浓烈的焦糊味,混杂着血腥气,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、让人作呕的酸臭味。

这味道太刺鼻了,吕子戎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
入目不是熟悉的草地和天空,而是一片昏黄。

太阳还在天上,却不再是那个明亮的铜盘,而是变成了一个模糊的、散发着诡异红光的圆球,被厚厚的、带着灰黑色的云层裹着,光线昏暗而压抑,照在地上,万物都蒙上了一层死寂的赭石色。

他动了动手指,触到的不是柔软的草叶,而是坚硬硌人的碎石和冰冷潮湿的泥土,还混着一些黏糊糊的、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。

“嘶……”他倒吸一口凉气,挣扎着想要坐起来,浑身却酸痛无比,像是被车碾过一样。

他环顾四周,心脏猛地一缩,差点又晕过去。

这里不是他晕倒的那个缓坡。

没有绿油油的草地,没有清澈的小溪,没有错落的土屋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狼藉。

断壁残垣随处可见,烧焦的木头冒着黑烟,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。地上坑坑洼洼,积着暗红色的水洼,倒映着昏黄的天空,像一双双绝望的眼睛。偶尔能看到散落的、锈迹斑斑的兵器,还有……一些模糊的、血肉模糊的东西,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风呜呜地吹过,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灰烬,打在脸上,又冷又疼。

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远处的景象。

一群群衣衫褴褛的人,面黄肌瘦,形容枯槁,像幽魂一样在废墟间游荡。他们的衣服破烂不堪,根本遮不住身体,有的人甚至赤着脚,脚底磨出了血泡和厚茧。他们的眼神麻木,空洞,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,只有在看到地上偶尔能吃的野草或树皮时,才会爆发出一点微弱的光,然后疯抢起来。

有女人抱着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孩子,坐在地上无声地哭泣,眼泪早已流干,只剩下绝望的呜咽。有老人蜷缩在墙角,气息奄奄,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。

“这……是哪儿?”吕子戎的声音干涩沙哑,几乎听不见。他使劲掐了自己一把,剧烈的疼痛告诉他,这不是梦。

可这不是梦,又能是什么?拍戏吗?可这场景,这气息,这绝望的氛围,太真实了,真实得让人恐惧。

他下意识地喊出声:“莫言?欲川?你们在哪儿?别玩了!这一点都不好笑!”
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,显得格外突兀,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只有那些游荡的流民,麻木地看了他一眼,又转过头去,继续寻找着能活下去的东西。

吕子戎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
他看到一个流民的穿着,粗麻布的短打,破烂不堪,发髻散乱,这根本不是现代人的穿着!还有远处,隐约能看到一面残破的旗帜,上面似乎绣着一个模糊的“汉”字,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却透着一股风雨飘摇的破败。

“汉……”吕子戎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一个荒谬却又无法抑制的念头冒了出来,“公元186年?”

他想起自己之前看过的历史书,公元186年,正是东汉末年,黄巾起义刚刚被镇压,天下大乱,军阀割据,民不聊生……书上描写的惨状,不就是眼前这副景象吗?

烈日炎炎的午后,青翠的草地,潺潺的小溪,同伴的嬉闹……那一切,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。

转瞬间,烈日化作了战火,青草变成了焦土,乡亲成了流民,安宁被撕得粉碎,只剩下眼前这片焚尽一切的惊燚与绝望。

他猛地站起身,踉跄了几步,因为虚弱和震惊,差点再次摔倒。他扶着一截烧焦的断墙,环顾四周,眼神里充满了茫然、恐惧,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慌乱。
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双手紧握成拳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“我怎么会在这里?莫言!蒋欲川!”他再次呼喊,声音带着哭腔,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上显得格外凄厉。

……

坡上,蒋欲川焦急地等待着。

荷叶被风吹得微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