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5章 你是哪个李?(1 / 2)

长安陷落当日,曲江池前。

辛十佝偻在马上摇摇晃晃,双手死死抓住马鬃,尽力不让自己摔落。

其甲胄已被洞穿,双肋插了五六支箭,鲜血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
意识已渐渐模糊。

身边仅剩最后六骑的辛氏私兵,对他大声呼喊着什么。

用力回头。

叛军马队又至。

勉强提起最后一丝力气,辛十拨转马头,将铁枪横举。

“我来阻敌,你们快回去将敌情禀报太保公!”

麾下此时如何能让主将送死?

其中一粗壮大汉不管不顾,直接用蛮力将对方马头又拽了回去,然后用横刀狠戳马臀。

战马吃痛,带着辛十一骑绝尘,奔向长安城内。

“辛廿三!!你你这蠢牛!!”

大汉咧嘴一笑,收起横刀,又将大斧拎起。

“主君平日里都说某乃万人敌,只可惜年纪太小,若早早从军,怕是折了真阳,今日各位兄长且回去,弟想试试,看太保公有没有骗俺。”

说话间,敌军弩箭已至。

辛廿三将混铁大斧抡圆抵挡,口中大喝:“诸位兄长,还不快走!!”

其余五骑人人带伤,情况并不比刚才辛十强到哪里去。

刚才的斥候绞杀战太过惨烈。

范阳边军心狠手黑,辛氏族兵一个照面便吃了大亏。

积年老卒都征调李固营中,剩下的都是小字辈,虽经辛思廉苦心调教,可终究没经历过战阵厮杀,欠了火候。

辛氏五人虎目含泪,却也知晓如今主君那里兵少将寡。

他们都是基层军官的材料,若能回去还能发挥更大作用,在这里反倒拖累弟弟。

“廿三!!黄泉路上不寂寞,兄长们很快就到!”

“晦气!晦气!”

辛廿三大吼道:“谁说某家就一定死了!俺才来这花花世界一十三载,还远未活够!!婆姨都还没睡过,怎舍得去死!?”

粗豪的声音渐渐远去。

勇武的身影被围住,然后吞没。

五人不敢回头,只忍住悲痛,全力赶路。

在城墙上的辛思廉将这些全都看在眼里,但苍老的脸上却是没有丝毫波动。

“太保公!陈希烈那厮也逃了!!”

王承训带着两个小内侍一溜小跑上来:“真是无耻之尤!”

辛思廉这才缓缓转身:“粮草物资可都搜集妥当?丁壮可都征发到位?各处漕运渡口可都以大石阻塞?”

监军使指着身后跟着的一身着绯红官服的中年官员道:“喏~王郎中最是妥帖,帮着咱家把活儿都干完了!”

辛思廉双眼微微一亮:“原来是‘大漠孤烟直,长河落日圆’的王摩诘!”

“太保公谬赞。”

“如今事急,咱们退守皇城!”

王承训心中一惊:“这还有不少士庶未曾转移呢!如此只怕”

“弟可不要枉做好人!”

辛思廉脸上厉色一闪:“叛军打来,城中有些人不知要高兴成什么样呢?”

王维也颔首附和。

“太保公所言不错!若有心转移的,不用说也会听留守衙门的教令,可若是心向反贼的,自是装聋作哑。”

“这帮蠹虫!!!”

王承训咬牙切齿:“天下就是被这些贼子祸害的!!”

“如今多说无益!我等还是尽快转进!”

长安城太大!!

填多少兵马进去都无济于事。

就单单一个皇城的规模,就可媲美君士坦丁堡。

大唐帝都几乎是完全无法防守的城市。

而这正是反叛军最喜欢的。

安庆绪下了战船,换乘坐骑施施然来到启夏门前。

若不是城内守军提前破坏了广运潭,他都能直接坐到皇城根儿前下船。

“叔父!长安县归某,万年县归你,如何?”

史思明微微一笑:“世子,还有一家要分润,咱们独吞可不好!”

安庆绪有些不满道:“整个洛阳都归了他家,还想要怎样!?兄弟们起兵数月,也就喝了点汤汤水水,都是饿得狠了!这长安再要分润,麾下儿郎可是不干!”

其话音未落,只听旁边一人朗声道:“在长安某只报仇!其余腌臜之事,二位请便!某概不干涉!”

“少得了便宜”

安庆绪话没说完,就被史思明止住:“如此甚好!我等与薛将军井水不犯河水便是。”

薛嵩冷哼一声,将头扭向一边。

若不是如今长安城中还有些琐事未了,他当下就提兵北上,去找崔乾佑的晦气了。

“世子!抓到一个俘虏!”

安庆绪正心中不爽,便有些不耐道:“你自处置了便是,这还要过来问我?”

来人正是范阳悍将李归仁,胡人骑兵多在其麾下,打起仗来不计生死,是安禄山最为倚重的将领之一。

“此人力大无穷,武艺高超,末将数十曳落河围杀,还战得游刃有余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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