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玢为保证攻击效果，只有李怀秀本阵享受到了鹿拉爬犁火烧的待遇。

看着一条条火龙猛烈冲击着汗王大帐，敌剌的心肝一抽一抽的。

白天那几场试探，几乎颠覆了他的三观。

区区两千人左右的步卒阵营，竟然有如此威力。

堂堂契丹骑兵在其面前，就如稚童般脆弱。

血腥惨烈的场景他见得多了。

可那凶悍铁人齐齐挥舞出死亡斩击，人马俱碎的场面还是将其内心的骄傲碾碎。

唐军什么时候强到这种地步了？

他开始为契丹的前途命运有了深深的担忧。

就在此时，汗王的撤退命令被冒死送达。

乌隗部负责垫后。

敌剌顿时冷笑不已。

他算是八大夷离堇中的“拥汗派”，因此可没少受泥礼等人的打压。

一片忠心竟然换来如此结果？

起码还知道打声招呼。

他面上恭谨不已，口中连呼“遵王命”，一将信使打发走，就彻底变了脸色。

乌隗部这万余人马本来硬啃李固就没什么胜算，现在对方第一路援军已至，想来那第二路也不远了，留在这里就是送死！

可若不听李怀秀的，后面也没好果子吃。

就算能安然返回渤海国，泥礼那边早就彻底得罪了。

敌剌左思右想，最后还是唤来心腹细细嘱托一番。

稍顷。

一小队人马自大营南侧出，兜了个大圈子向李固本阵而去。

及至天光熹微。

契丹汗王大寨已是人去楼空。

除了被火攻夜袭给烧死、熏死的，还有些倒霉蛋失了指挥，没能跟上大部队逃走。

裴玢率龙华军将这些人全部包圆，统一划出区域看管。

而李固则率射生手宫卫军、辛氏私兵与重甲营北上追击李怀秀。

昨日大放异彩的陌刀营留下休整，同时与裴玢协防契丹降军。

敌剌跪得很干脆。

拂晓前便率亲兵入了李固的中军帐。

本来李固对他的投降还有些半信半疑，谁知对方的诚意竟然这么足。

当面一问才知，李固与固安公主在草原上的名声是一方面。

另外就是因为李楷洛与李光弼父子的关系。

他们就是出身乌隗部。

于是李固命他将投降的契丹军中百夫长以上的军官全部挑选出来，组成了个临时的军官骑军团，随其北上追击李怀秀。

此举不光大大降低了万余契丹降军的不稳定因素，而且还方便敌剌等人交投名状。

可谓是一举两得。

逃至午时三刻。

李怀秀只见前方突然烟尘滚滚，心下顿感不妙。

此时逻骑来报：唐军列阵堵路，看人数不下万余。

晓的是李固派出去的第二路人马终于杀到。

“来将何人？”

“前锋好似举着‘南’字大旗。”

李怀秀不由冷笑：“没听说过，给本王凿穿此阵！”

“遵王命！”

五个千夫长领命而去。

他们分两路迂回，直插唐军侧翼。

对面大军丝毫不见慌乱，在基层将官的指挥下缓缓列阵。

见不是李固麾下那种“银色铁人”，李怀秀心中已觉胜券在握。

与“普通唐军”正面野战，他契丹勇士可从来不怵。

弩箭。

长枪。

两翼马队。

标准的大唐边军战术。

没什么稀奇的。

一阵喊杀之声过去。

两边陷入了僵持。

契丹这边有些损失，但还在接受范围内。

唐军的战阵被冲得变形，却还未溃散，而且左右两翼马队见缝插针，频频出击。

要不是契丹骑兵马术更胜一筹，说不得就要吃个大亏。

一鼓作气而不能胜。

以李怀秀的眼光来看，只要再冲上三四次，唐军步卒就要承受不住，到时两翼骑兵也无力回天，只能任其宰割。

可后面的大地震动生生打破了他的如意算盘。

李固率领的“银龙”已经杀到屁股后头了！

敌剌那厮竟敢背叛？！

恶贼！狗奴！

在看到队伍最前方还有一小队契丹装束的队伍时，李怀秀强烈的怒意再也压抑不住。

“契丹的罪人！！罪人！！”

他嘴上骂得欢，但脚下却丝毫不慢。

来不及叫回还在冲阵的几个千夫长，李怀秀带着宫卫军又颠儿了。

游牧就这点好。

打得过就打，打不过就跑，关键是你还追不上。

唐军依赖后勤补给是一方面，而更重要的是敌人熟悉地形且机动性强，万一抽冷子绕到你侧后或者在哪埋伏一下，就是个全军覆灭的局面。

风险太高。

但一路从扶余城过来的李固很清楚，方圆五百里内都没有险要之地，再往东就又回到渤海国地界，那里可还有他的两路人马。

上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