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圣的金色光华与污秽的紫色魔气,在他掌心交织、碰撞,最终化作一股纯粹而扭曲的能量,源源不断地涌入那颗小小的果实。
傲慢魔君的脸色,无比苍白。
他身上的魔纹时而隐没,时而爬满脸颊,显然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。
恕树站在一旁,看着他这种近乎自残的行为,那张淡漠的脸上,也皱起了眉头。
终于,他忍不住了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空灵古老的声音在寂静的神域碎片中响起,带着一丝不耐。
“只要待在神树旁边,有足够的时间,她自己就会恢复。”
傲慢魔君,或者说希霖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动作没有丝毫停顿。
“我等得起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被砂纸磨过,“她等不起。”
恕树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理解他这句话的逻辑。
“她如今是本源形态,没有意识,没有时间概念,有什么等得起等不起的?”恕树往前走了两步,语气里满是莫明其妙,“有神树本源滋养,她死不了。”
希霖的动作终于顿了一下。
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深紫色的眼瞳里,翻涌着恕树完全无法理解的偏执与……一丝害怕。
“她会恨我的。”
几个字,轻飘飘的,却承载着太多情绪。
恕树彻底愣住了。
恨?
他看着希霖那张因为神魔之力冲撞而扭曲的俊美脸庞,再看看他护着那颗果子时,那种仿佛捧着全世界的珍视模样。
恕树忽然觉得有点脑仁疼。
他活了不知多少岁月,头一次觉得,亲子关系这种东西,简直是世间最麻烦、最不可理喻的玩意儿。
或许……自己也去养一个神果试试?
念头刚起,他又看了一眼希霖此刻狼狈不堪的样子,这位曾经连神位都可以弃之不顾的骄傲神明,如今却象个怕被孩子讨厌而手足无措的凡人父亲。
算了,算了。
太麻烦了。
恕树摇了摇头,默默地退到一旁,决定不再管这个疯子。
……
而在那片温暖的光晕包裹之中,花玥的意识正陷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。
她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,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,象一粒尘埃,在虚无中漂浮。
直到一股熟悉的、带着勃勃生机的暖流,将她轻轻包裹。
很温暖,象一个怀抱。
她混沌的意识里,出现了一道身影。
穿着翠绿色长裙的少女,脸上带着一如初见的、温暖和煦的微笑。
是“生命”。
那个在“死”之门里,被她亲手终结的姊妹。
“生命”没有说话,只是微笑着,朝她伸出了手。
当那只手触碰到花玥意识内核的瞬间,一股不属于她的,却又无比亲切的记忆,如同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来。
那是一段,属于一个叫“灵玥”的神明的记忆。
记忆的开端,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。
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,正追着一只七彩的蝴蝶,在花丛中跌跌撞撞地跑着。
“霖霖!霖霖!你看!”
小女孩抓住了蝴蝶,献宝似的举到身后那个黑发神明的面前。
那个神明,有着一张和傲慢魔君一模一样的脸,只是那时的他,眼眸里没有魔界的阴鸷与疯狂,只有一片纯粹的、只倒映着小女孩身影的温柔。
“灵玥。”他纠正道,“我说过,你应该叫我母亲。”
他看着人间那些凡人,亲密的孩子都会这样称呼他们的长辈。
“不要!”小女孩把头摇得象拨浪鼓,“霖霖就是霖霖!”
她踮起脚,用沾着花粉的小手,轻轻拍了拍神明的脸颊,奶声奶气地宣布。
神明看着她执拗的小脸,最终只是无奈地笑了笑,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。
记忆的画面飞速流转。
灵玥长大了,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。
她总是闲不住,总是对神界之外的人间,充满了无限的好奇与怜悯。
“霖霖,人间又有地方闹旱灾了,好多人没有水喝。”
“霖霖,我听说东边的大海里,有凡人的船翻了。”
“霖霖……”
每一次,希霖都会耐心地听着,然后告诉她。
“那是他们的命数。”
“我们不该干预。”
可灵玥总是不听话。
她会偷偷地溜下神界,用自己的生命之力,在干涸的土地上降下甘霖,在狂暴的海面上救起凡人。
有些神明对她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赞许她的善良。
也有些神明,厌恶她这种打破规则的行为,认为她是在扰乱世间秩序。
记忆的最后,是那一次。
她又一次偷偷下凡。
这一次,是为了拯救一座被瘟疫笼罩的城池。
她耗尽了神力,终于让那座死城重新焕发生机。
可就在她最虚弱的时候,一把冰冷的、带着死气的匕首,从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