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谪言那副示弱乞求的模样,让花玥心里的火气消散不少,但警剔分毫未减。
她看着眼前这张故作可怜的脸,深知这个人的本质有多么扭曲。他上一秒可以为你生为你死,下一秒就能把你关进他精心打造的囚笼。
“你最好真的知道了。”花玥收回自己的拳头,后退一步,与他拉开距离。
见她没有再说出更绝情的话,谢谪言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。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花玥的神色,那双眼里的疯狂与占有欲被他很好地收敛起来,只剩下一种近乎讨好的温顺。
就在这时,整个红色的喜堂开始剧烈震动。
墙壁、梁柱、桌椅,所有的一切都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。
“咔嚓——”
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巨响,眼前华丽的婚礼现场如同被敲碎的琉璃,寸寸崩解,化作漫天飞舞的红色光屑。
光芒散尽,他们又回到了那片空旷得令人心慌的纯白空间。
无数扇形态各异的门,静静地悬浮在四周。
“懒惰应该就在其中一扇门里。”谢谪言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他主动开口解释道:“这里是懒惰魔君用权柄构筑的梦境中枢。每一扇门,都连接着一个被他拖入沉睡的灵魂。”
花玥的目光扫过那些门。
有朴素的木门,有华丽的宝石门,还有些门上缠绕着荆棘,散发着不祥的气息。
她走向最近的一扇木门,轻轻推开。
门后的世界,阳光明媚,鸟语花香。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修士,正盘坐在一棵参天大树下,周身灵气环绕,脸上是得道飞升的无上喜悦。
她又推开另一扇门。
门里是一个凡人家庭,一对中年夫妇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孩子,喜极而泣。那场景温馨得让人不忍打扰。
有些人,在现实中求而不得,便宁愿在梦境中永世沉沦。
花玥尊重他们的选择。
两人在无数扇门之间穿行,谢谪言一直安静地跟在她身后,没有多说一句话,象个做错了事等待发落的孩子。
终于,花玥在所有门的最中心,看到了一扇与众不同的门。
那是一扇纯白色的门,门框上镶崁着繁复华丽的金边,散发着一种慵懒的气息。
不用想也知道,懒惰魔君就在里面。
花玥没有一丝尤豫,抬脚就走了进去。
谢谪言紧随其后。
……
同一时间,魔界。
贪婪魔君的黄金宫殿。
云攸穿梭在这座极尽奢华的宫殿里,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。
他身形一晃,便穿过了层层禁制,出现在宫殿深处的一座偏殿之外。
殿内,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背对着他,欣赏着墙壁上的一幅巨大画作。
男人穿着玄黑金纹长袍,仅仅是一个背影,就透着一股君临天下的霸道与傲慢。
而那幅画上,画的正是花玥。
画中的少女眉眼鲜活,神采飞扬,仿佛下一秒就可以从画中跳出。
“真是恶趣味啊。”
云攸嘲讽的声音,清淅地传入了殿内。
他的话音刚落,空气中骤然响起噼里啪啦的爆鸣声。
无数道深紫色的闪电凭空出现,如同狂怒的毒蛇,从四面八方朝他噬咬而来。
云攸身形飘忽,闲庭信步般在电光中穿行,似乎毫不畏惧那些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。
“滚。”
傲慢魔君没有回头,声音里透着令人胆寒的威严。
他现在没有心情跟一个不知死活的蝼蚁对话。
他举起手中那根顶端镶崁着巨大紫宝石的权杖,正要往地上一顿,将这个无礼之徒彻底抹除。
没想到,云攸却突然停下脚步,举起双手,做了一个类似于投降的姿势。
“你不想找回你的女儿吗?”
“女儿”两个字,让傲慢魔君的动作瞬间制止。
权杖的末端停留在离地面不到一寸的地方,激荡的力量戛然而止。
见攻击停下,云攸知道,对话可以继续了。
他放下手,缓缓走进大殿,脸上挂着温雅得体的微笑。
“我可以让你的女儿,回到你的身边。”
傲慢魔君终于缓缓转过身。
俊美到超越性别、近乎神只的脸上,深紫色的眼眸里,是化不开的偏执与高傲。
他审视着云攸,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。
良久,他开口,声音冷漠得不带一丝情绪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
云攸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,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,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条件。
“你的力量内核。”
殿内一时陷入沉寂。
力量内核,对于一位魔君而言,相当于修士的元神和道基,是其大部分力量的源泉。
交出力量内核,无异于将自己的性命交到对方手里。
这是一个任何有理智的生物都不可能答应的条件。
傲慢魔君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讥讽,仿佛在嘲笑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