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这张俊朗的脸,在黑土暗光的映衬下,竟虚幻得有些不似真人。
他脸上的笑容在花玥那句“你谁啊”之后,象是被冰雹砸过的花,瞬间就垮了。
“姐姐,你好过分啊!”
黑衣青年一脸受伤,声音里满是委屈,“我们之前不是还一起来魔界冒险吗?我爹和我还一起安慰被情所困的你,你怎么能这样?你之前还在竹林里……”
他越说越起劲,还夹杂着一些花玥根本没做过、他自我脑补的情节。
花玥听得头皮发麻,眼看他就要编排到自己和月清雪身上,连忙一个箭步上前,伸手捂住了他的嘴。
“行了行了,别说了!”
一股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,花玥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眼前这个高大的少年,和记忆里那个只到自己腰间的小萝卜头,真的是同一个人。
她难以置信地松开手,上上下下打量着他:“乘风?你怎么长这么大了?”
这简直离谱。
五年不见,这小子跟吃了催化剂一样,身高直接蹿到比她还高出一个头。
杜乘风被认出来,刚才那副受伤的表情一扫而空,帅气地挺了挺胸膛,笑容里带着一丝少年人的得意。
他露出一口大白牙:“那当然,毕竟我吃得多啊。”
花玥扯了扯嘴角,觉得现在完全不是叙旧的时候。
这可是暴食魔君的地盘,处处都透着诡异。
“你爹他一直在找你,你赶紧跟他汇合,魔界很危险。”
谁知杜乘风却摇了摇头,那张帅气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执拗。
“不要,我是来报仇的。”他握紧了拳头,“不过我找了好久,都没找到暴食魔君在哪儿。”
他话音刚落。
轰隆隆——
整个黑色的大地,毫无征兆地开始轻微震动起来,仿佛地底有什么巨兽正在翻身。
远处,传来一阵阵欢快的、如同孩童银铃般的嬉笑声。
紧接着,一个甜得发腻的童音,响彻了整个暗红色的天际。
“点心,送来了两个味道很特别的点心哦~”
声音入耳的瞬间,刚刚还一脸倔强要报仇的杜乘风,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。
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起来,眼神里满是深入骨髓的恐惧,那是源于年幼记忆最深处的梦魇。
他嘴唇哆嗦着,一把抓住花玥的手腕,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
“她来了……是暴食魔君!”
花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。
只见遥远的地平在线,出现了一支极其诡异的队伍。
一群身材矮小、长相畸形、穿着五颜六色小丑服的魔物,迈着滑稽的步伐,有的抬着巨大的银质餐盘,有的扛着比它们身体还大的刀叉,簇拥着一顶极尽华丽的、由白骨和宝石打造的轿子,正朝他们的方向缓缓移动。
那场面,不象是什么魔君出巡,倒象是一场荒诞怪异的儿童戏剧。
队伍行至不远处停下。
轿帘被一只白嫩的小手轻轻掀开。
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,从轿子中走了出来。
她扎着两条可爱的黑色双马尾,穿着一身华丽的裙装,裙摆上点缀着无数细小的、闪闪发光的宝石。
她赤着一双雪白的小脚,一步步踩在散发着腐臭气味的黑色土壤上,却纤尘不染。
小女孩好奇地歪着头,一双乌黑溜圆的大眼睛天真无邪地眨了眨,看向花玥和杜乘风。
那眼神,纯净得象山间的清泉,不含一丝杂质。
“就是你们呀。”
暴食魔君的声音甜美软糯,她伸出小小的手指,先是指了指花玥。
“你闻起来好香,好香哦,像妈妈以前做过的神明蛋糕。”
然后,她的手指又转向旁边已经快要站不稳的杜乘风。
“你……是小鸟的族人吗?你的味道也好熟悉,肉质一定也很紧实吧?”
她用最天真烂漫的语气,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。
话音未落,暴食魔君樱桃般的小嘴微微张开,对着他们所在的方向,轻轻一吸。
哗啦!
花玥和杜乘风脚下的黑色土壤,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,猛地塌陷下去,化作一个巨大的流沙旋涡!
一股无法抗拒的、恐怖的吸力从旋涡中心传来,要将他们直接拖入深不见底的地底!
这片大地,就是她的餐盘!
就在花玥准备催动死亡之力,强行崩碎这片领域时,身旁的杜乘风说道:
“姐姐,抓紧了!”
呼——!
一声高亢的鸣叫撕裂长空!
杜乘风的身后,猛地展开了一对遮天蔽日的巨大羽翼!
青色的羽毛泛着金属般的光泽,每一根羽毛的边缘都缭绕着细碎的罡风。狂风骤然卷起,吹得四周的小丑魔物东倒西歪!
鲲鹏之翼!
他一把抓住花玥的手臂,双翼奋力一振,卷起滔天气流,将两人瞬间带离了地面,险之又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