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绯紫那令人玩味的目光注视下,一行人被领入了这座弥漫着甜腻香气的绯色宫殿。
宫殿内的布局,确实与人间的皇宫有几分相似,只是风格更加奢靡大胆。一路走来,处处可见薄纱为帘,珠玉为饰,连廊柱上都缠绕着散发着幽光的藤蔓,开着奇异的花朵。
很快,他们就被带到了一处偏殿。
数十名魔族侍女鱼贯而入,各自捧着托盘。
绯紫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,对着众人宣布:“请各位夫君、夫人更衣。旁边的侧殿已经为各位备好了住处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在云攸和杜十方身上停留了一瞬,补充道:“按照绣球落下的先后顺序,以及……尊上的喜好,住处略有不同。”
言下之意,云攸的住处,显然是最好的。
花玥和聆汐作为云攸的“侍从”,分到的衣服是朴素的灰色长袍,倒是没什么特别。金愿的也差不多。
问题出在了那几位被选中的“佳丽”身上。
侍女展开一件为云攸准备的衣袍,那是一件半透明的紫色纱衣,款式清凉,布料少得可怜,穿上后恐怕和没穿区别不大,胸口和腰腹大片肌肤都会暴露在外。
“我可以不穿这个吗?”云攸看都没看那衣服一眼,直接对绯紫提议。
“这位郎君,不可以哦。”绯紫笑意盈盈,但却没有商量的馀地,“这些都是我们尊上的品味,还请您务必遵守宫中的规矩。”
她话音刚落,旁边一个同样被选中的尖下巴男魔族就阴阳怪气地开了口。
“哎哟,这位兄弟,这才刚进宫,就摆上主人的架子了?怎么,不愿意穿?不会是想穿着你这身小白花的行头,去博取尊上的怜惜吧?”
他这话一出,周围几个被选中的魔族都跟着嗤笑起来,看向云攸的眼神里充满了排挤和不屑。
云攸压根没理会他们的挑衅,转身就朝绯紫为他指明的住处走去。
“简直是在演宫斗戏。”花玥看着这幼稚的一幕,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。
本以为进了宫殿,很快就能见到那位神秘的色欲魔君,结果接下来的安排却让所有人都傻了眼。
绯紫召集了所有被选中的人,笑眯眯地宣布:“尊上说了,为了表示对每一位的重视,她会雨露均沾,一个个召见。至于顺序嘛……就看各位的表现了。”
这话一出,众人心思各异,彼此间的眼神更加不善了。
杜十方好不容易安顿下来,换上了那身让他浑身不得劲的衣服,第一时间就溜出来找花玥他们汇合。
花玥刚打开门,看到他的瞬间,立刻又把眼睛闭上了。
只见杜十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纱衣,胸口敞开,露出常年不见光的白花花胸膛,配上他那张苦大仇深的脸,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强,有点辣眼睛。
“我的大小姐,你别这么个表情啊!”杜十方欲哭无泪,“这也没办法啊,被选中的不都得这么穿!你看那装模作样的小子,肯定也……”
他话说到一半,正好看到云攸从自己的院子里走出来。
云攸身上穿的,还是他自己那身洁白的衣袍,纤尘不染,与周围奢靡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杜十方的声音戛然而止,脸上的表情从抱怨瞬间变成了震惊和呆滞。
凭什么?!
接下来的几天,所谓的“宫斗戏”正式拉开帷幕。
云攸因为独占了最好的庭院,又拒绝穿上特制的衣袍,成了众矢之的。
侍女送来的食物里,几乎顿顿都加了料。
“别吃。”花玥在云攸伸手前,淡淡地提醒了一句。
坐在旁边的聆汐听到这话,想也不想,立刻将刚塞进嘴里的一块糕点“噗”地吐了出来,满脸警剔。
云攸倒是面不改色地拿起一块明显有问题的点心,放进嘴里慢慢咀嚼,甚至还品评了一句。
“恩,这种穿肠腐骨草磨成粉后,带着一股微苦的清香,味道还不错。”
花玥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心中疑窦更深。
一个医修,对毒物有抗性不奇怪。可他这种态度,不象是单纯的免疫,更象是……已经习惯了。
她不禁想起了云家旧址地牢里那个巨大的试验场。
杜十方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他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“多姿多彩”。
第一天,他睡觉睡到半夜,感觉浑身刺挠,翻开被子一看,密密麻麻全是跳蚤。
第二天,他喝了口水,没过多久整张脸就肿得跟猪头一样,嘴唇都变成了两根香肠。
金愿一脸严肃地跟在他身后,拿出小册子,认真地记录着。
“宫斗计谋一:跳蚤,体型微小,善跳跃,可致人奇痒难耐……”
“宫斗计谋二:有毒之水,饮之,可使龙族脸部……肿胀如球。”
杜十方顶着一张肿脸,看着在旁边奋笔疾书的金愿,有气无力地哀嚎:“我的皇子啊……你能不能别老记这种没用的东西了!”
对于这些明里暗里的手段,管事的绯紫象是没看见一样,完全不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