璇光阁书房内的谈话很快结束。
沉青蚨看着女儿如今沉静甚至有些冷淡的侧脸,心中五味杂陈。他将一份尘封已久的玉简递给花玥,声音里带着关切:“这是当年沉家商队记录下的云家旧址的大致方位,但年代久远,如今又经魔族之乱,恐怕早已物是人非。玥儿,你万事小心。”
花玥接过玉简,神识探入,一副模糊的地图在脑海中展开。她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算是回应了父亲的叮嘱。
对她而言,多馀的言语毫无意义,只有行动才能抚平心中的焦躁。
告别父亲,花玥没有片刻耽搁,身形直接消失在原地。
根据玉简的指引,云家的旧址位于一处名为“忘忧谷”的偏僻山脉深处。此地灵气稀薄,人迹罕至。
然而,当花玥的身影出现在谷口时,看到的却是一片死气沉沉的废墟。
曾经应该存在的亭台楼阁,如今只剩下断裂的飞檐与烧得漆黑的梁木。入眼满是疮痍,魔气残留的腐蚀痕迹遍布在残垣断壁之上,宣告着这里曾经历过一场浩劫。
花玥在废墟中缓步穿行,神识全开,不放过任何一寸角落。
她走得很慢,脚下的碎石瓦砾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大部分建筑都被摧毁得十分彻底,显然是遭受了无法抵抗的攻击。
“不对劲。”
花玥在一片相对完整的广场前停下脚步。
周围的建筑都已化为齑粉,唯独这片由青石板铺就的广场,除了几道巨大的爪痕和裂缝外,大部分石板竟然还算完好。
她蹲下身,指尖轻轻拂过石板的缝隙。
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阵法馀波,从地底深处传来。
这个阵法在魔族的猛烈攻击下竟然还能残存一丝气息,可见其原本的强大。
花玥顺着阵法的纹路走向,最终在广场中央一块不起眼的石板前停了下来。她仔细观察着石板上的刻痕,发现那并非天然形成,而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微缩阵眼。
她伸出手指,将一丝精纯的木系灵力缓缓注入其中。
“咔……咔嚓……”
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从地底响起。
紧接着,她面前的整块石板连同周围的地面,开始剧烈震动起来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地面缓缓向下沉降,一个幽深黑暗的地下信道,出现在花玥眼前。
一股更加浓郁的、混杂着血腥和腐朽味道的阴冷气息,扑面而来。
花玥没有丝毫尤豫,身形一闪,便进入了信道。
信道由不知名的黑色岩石砌成,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崁着一颗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石头,勉强照亮前路。
越往下走,那股怪味就越发刺鼻。
信道的尽头,是一扇厚重的精铁大门。门上布满了抓痕和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。
花玥伸出手,轻轻一推。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的大门应声而开,门后的景象,让即便是心性早已变得坚韧的花玥,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。
这里,是一个巨大的地牢。
一排排的牢笼整齐地排列着,而每一个牢笼里,都堆满了尸体。
这些尸体形态各异。
有身穿云家服饰的人族修士,他们的表情凝固在死前的惊恐与绝望中。
有形态狰狞的低阶魔物。
更让花玥感到心惊的是,还有一些半人半魔的怪物。它们有的长着人的躯干和魔物的利爪,有的脸上复盖着鳞片,身体却维持着人形,死状凄惨,仿佛在生前遭受了巨大的痛苦。
整个地牢,就是一座尸山。
“好奇怪。”
花玥皱起了眉头,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里的诡异之处。
地牢内的打斗痕迹并不多,除了几处墙壁上的破损,大部分牢笼都完好无损。
而且,所有的尸体,无论是人是魔,竟然都在牢笼的内部。
这完全不合常理。
如果是魔族入侵,双方激战,战场绝不该是这个样子。
总不可能魔族冲进地牢,自己把自己关进笼子里,再和云家的修士同归于尽吧?
这更象是一个……巨大的试验场。
一个所有试验品最终都失控,并死在了笼子里的试验场。
花玥压下心中的疑虑,开始逐一探查这些牢笼。
她走过一具具尸体,神情没有半分变化。神的试炼,让她对死亡本身已经麻木。她现在只想弄清楚,云家到底在搞什么鬼,这和云攸又有什么关系。
最终,她的脚步停在了地牢最深处的一个独立牢房前。
这个牢房比其他的要大上一些,也更加坚固,墙壁上刻满了复杂的封印符文,只是此刻大多已经黯淡无光。
牢房的角落里,只躺着一具尸体。
那是一具人族修士的骸骨,骨骼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玉白色,散发着淡淡的微光,显然生前修为极高。
在他的手边,散落着一些烧得焦黑的纸张碎片。
花玥隔着栅栏,用灵力将其中最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