亿万种撕裂灵魂的痛楚疯狂涌入花玥意识,又骤然消散无踪。
混沌与喧嚣归于平静。
花玥的意识从那片无尽的痛苦之海中抽离,缓缓上浮,最终重新凝聚成形。
她睁开了眼。
映入眼帘的,依旧是那片无垠的翠绿草地,和那棵顶天立地的古树。
一切都和她失去意识前一模一样,安静,祥和。
唯一不同的,是坐在她身边的羲溟。
他似乎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很久,纯净如霜雪的长发铺散在草地上,璀灿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她,象是守护着珍宝的龙,专注而执着。
“我……”花玥动了动,想坐起来,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协调。
她低头一看,愣住了。
手脚都变得修长了些,原本只到脚踝的裙摆,此刻竟短了一大截,露出了白淅的小腿。
这……是长高了?
一种不妙的预感在她心头迅速蔓延。
她猛地看向羲溟,声音带着急切:“过去了多久?”
羲溟看着她,金色的眼眸里倒映出她如今明显长开了的、带着几分少女青涩与凌厉的脸庞。他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,然后回答:
“按人类的时间来算,是五年。”
五年!
花玥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五年?怎么会是五年?!
她以为只是一个漫长的梦境,没想到现实世界的时间也在飞速流逝!
五年,修仙界会发生多少变故?娘亲呢?父亲他们呢?无极宗呢?
他们……还好吗?
一股强烈的焦灼感从心底升起,像火一样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。
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!
“我要出去!”花玥猛地站起身,动作急切,“羲溟,你能送我出去吗?”
她看向那扇代表“死”的,由森然白骨和暗色金属铸就的黑门,抬脚就要走过去。
“我和你一起走。”羲溟也站了起来,很自然地跟在她身后。
花玥脚步一顿,回头看他。能和他一起离开,当然最好,只是……
“这里比较安全。”她看了一眼这片广阔又空寂的空间。
还不等羲溟回答,那个古老而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他走不了。”
恕树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古树下,他纯白的眼眸平静地看着羲溟,“孩子,你难道要告诉她,为了维持这个即将崩塌的神域碎片,你已经耗尽了力量,连化形都快要维持不住了吗?”
羲溟的身形猛地一僵,他转过头,眼眸中带上了明显的情绪——一种被揭穿了秘密的薄怒。
“闭嘴。”他对着恕树,吐出两个字。
花玥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。
她看着羲溟,他清瘦的身形在微风中似乎显得有些单薄,那如霜雪般的长发,好象也比初见时黯淡了一些。
原来,她在这里进行试炼的五年,是羲溟在外面用自己的力量为她撑起了一片安宁的天地。
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默默地守着她。
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,有感动,有酸涩,还有一份沉甸甸的亏欠。
她深吸一口气,走到羲溟面前,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羲溟,谢谢你。”
她没有说更多,但她知道,他懂。
“你留在这里好好恢复。”花玥的声音放缓了些,温和但不容拒绝,“外面的事情,我自己可以解决。等我处理完了,我会想办法回来找你。”
她顿了顿,象是要给自己一个承诺,也给他一个。
“我们还会再见的,对吗?”
羲溟定定地看着她,眼中的薄怒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专注。
他沉默了许久。
忽然,他露出无比璨烂的笑容。
那笑容像万千星辰在他眼中同时炸开,璀灿得令人失神。
“恩。”
一个字,却重若千钧。
花玥的心安定了下来。
她不再尤豫,转身,毅然决然地走向恕树划出的出口。
在她身后,恕树看着羲溟,轻轻叹了口气:“为了一个神的孩子,将自己这缕天道本源耗尽,值得吗?”
羲溟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敛去,他看着花玥消失的背影,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。
“我是为守护她而存在的。”
“这,就是我的意义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清瘦挺拔的身影,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,化作点点金光,消散在了空气中。
只馀下恕树一声悠长的叹息,回荡在这片重归孤寂的天地。
……
穿过门的瞬间,一股浓郁的、带着草木焦糊味的空气涌入鼻腔。
天旋地转的感觉过后,花玥脚踏实地。
她睁开眼,发现自己正站在梦云峰的山顶。
只是,这里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了。
曾经精致典雅的楼阁殿宇,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,烧得焦黑的梁柱歪斜地倒在地上,被疯长的杂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