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花玥顶着两个黑眼圈被莫昃从那个粉嫩的房间里拖了出来。
“师尊,我们这是去哪儿?”花玥看着越来越眼熟的山路,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方向,不就是昨天大选的主峰,月清雪仙尊的青林峰吗?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莫昃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,摇着他那把折扇。
很快,两人停在了青林峰下。
月清雪一袭青衣,正负手立于竹林前,周身气息清冷得让空气都降了几度。
花玥的头皮瞬间炸开,脚下像生了根,死活不想再往前迈一步。
社死现场还要来第二遍?
莫昃可不管她,大步流星走上前,毫不客气地把花玥往前一推。
“喏,师兄,这孩子以后就拜托你了。”
月清雪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,声音冷得像冰,“我说过,我不会再收徒。”
“嘿,你昨天不才刚收了一个?”莫昃立刻怼了回去,下巴朝着不远处站着的玄天钰扬了扬。
“那是因为”
月清雪话还没说完,就被莫昃打断了。
“哎,我可没说她是你的徒弟。”莫昃笑得像只满肚子坏水的狐狸,“她是我的徒弟,你的师侄。我这不是忙着处理魔界那点破事,没空教嘛,让你这个当师伯的代劳一下,不行吗?”
这番歪理邪说,理直气壮。
月清雪沉默了。
他向来说不过自己这个不著调的师弟。
“好吧。”最终,他无奈地吐出两个字。
他让玄天钰先带花玥熟悉一下环境,自己则和莫昃走到了一旁。
“我知道那孩子和师姐很像。”月清雪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警告,“但她毕竟不是师姐。”
“所以呢?”莫昃揣着手,一脸看好戏的表情。
“别把对师姐的感情,投射到她身上。”月清雪慎重其事道,
话音刚落,莫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突然爆笑出声,笑得前俯后仰,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哈哈哈哈!不行了你们一个个的,怎么都这么呆啊!”
他好不容易止住笑,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,“我对师姐那是兄弟之情,纯纯的兄弟情!毕竟,我可是师姐一手带大的!”
月清雪的表情也缓和下来,提起那位师姐,他眼中竟也流露出一丝敬畏。
“谁不是呢?”
确实,比起慈母,那位师姐更像严父,还是脾气火爆、一言不合就动手的那种。他们这几个师兄弟,不怕师尊,就怕师姐。
莫昃腰间的传音石忽然亮起,他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。
“行了,我得走了。”他拍了拍月清雪的肩膀,传音入密道:“我劝你还是好好待这孩子,别怪我没提醒你,不然等师姐回来,有你好看的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月清雪还没来得及追问,莫昃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流光,消失在天际。
另一边。
玄天钰上下打量着花玥,一身傲气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既然你比我先进师门,那你就是师姐了。”他开口,语气听不出是尊敬还是挑衅。
“好。”花玥倒是无所谓这些,毕竟她也不是名正言顺的师姐,只是个临时的。
这时,月清雪走了过来。
他看着眼前的两个少年少女,一人桀骜不驯,一人低眉顺眼。
“听着。”
温柔的声音响起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“世人皆道修仙是逆天争胜,求长生,求无边法力。但在我这里,这些都不是根本。”
“我只对你们提两件事。”
“其一,明晰手中力量为何而存。它不是你们征伐炫耀的利刃,而是护心之盾。首先要护得自己周全,身若不安,道心便无处栖息。”
“其二,无论将来身在何处,修为几何,永远要葆有一份温柔的悲悯。对天地,对众生,也对你们自己。”
“神通终有尽时,唯有心善,道才能越走越宽。”
月清雪一字一句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落在两人心头。
玄天钰嘴角撇了撇,显然不以为意。在他的家族里,善良,是最没用的东西。
而花玥一字一句听得认真,在求仙这条残酷的道上,像月清雪一样追求善良的人很少。
月清雪的话音散在清冷的风里,竹叶沙沙作响,像是无声的回应。
花玥的心底涌起一股冲动,想开口问问关于娘亲的事。娘亲到底去了哪里?她是安全的吗?比起找到那个素未谋面的便宜爹,她更担忧娘亲的安危。话到了嘴边,又被她咽了回去。
她现在只是个毫无灵力的凡人,寄人篱下,身份尴尬。她怕,怕一开口,触碰到什么禁忌,给自己招来祸端。
算了,再等等吧。
花玥垂下眼帘,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回心底,重新变回那个低眉顺眼的模样。
月清雪的视线落在她脸上,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。
太像了。
这张脸,简直就是师姐年幼时的翻版。一样的漂亮眉眼,只是少了师姐那份天不怕地不怕的张扬,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乖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