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9章 元日(4 / 5)

低估一点。

而是,从一开始,就看错了方向。

殿中的灯火,依旧明亮。

酒香,也依旧温和。

可在许居正的感受里。

这一刻的沐恩殿。

忽然变得深不可测。

他再次看向萧宁。

那位大尧天子,正神情从容地坐在那里。

仿佛方才那首诗,不过是随口一吟。

没有得意。

没有自矜。

甚至,连半点波澜都没有。

这一份镇定。

让许居正的心,彻底沉了下去。

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。

今夜。

真正被压住的。

恐怕不只是拓跋燕回。

而是他们所有人。

一首元日过后。

拓跋燕回率先起身。

她将衣袖理顺,神情郑重,向着萧宁所在的方向,缓缓拱手一礼。

这一礼。

行得不快,却极稳。

不是礼数上的周全,而是发自内心的认可。

“陛下此诗。”

她开口时,语气已然不同于先前的从容试探。

多了一分坦然,也多了一分敬意。

“意在新岁,却不止于新岁。”

她微微抬眸。

目光清亮而直。

“既写万象更新。”

“也写人心自持。”

“此等气度。”

“燕回,自愧不如。”

殿中随之起了一阵低低的附和声。

并不喧哗。

却足够真切。

萧宁抬手。

轻轻一摆。

笑意温和,却并未接话。

他只是举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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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众人遥遥一碰。

仿佛这一切,本就不值多言。

酒再添。

歌复起。

先前暗流涌动的锋芒,仿佛在这一刻,被彻底收起。

杯盏交错。

笑语渐多。

文事与政事,都被酒意慢慢推远。

直到夜色渐深。

灯火微垂。

这一场宴席,才在看似随意,却分外圆满的气氛中,缓缓散去。

拓跋燕回等人,随侍引路。

一路无言。

只听得靴履踏在青石上的声响,清晰而有节奏。

夜风拂过。

酒意渐退。

方才殿中的情景,却反而愈发清晰。

回到住处。

门扉合上。

外头的喧闹,被彻底隔绝。

屋内只点了一盏灯。

光影昏黄。

映得几人的神色,皆显出几分沉思。

拓跋燕回没有立刻坐下。

她在案前停了片刻。

像是在整理思绪。

随后。

她转过身。

目光在也切那、瓦日勒、达姆哈三人身上一一扫过。

“你们觉得。”

她开口。

声音不高,却极清楚。

“萧宁此人。”

“如何?”

这一句话落下。

屋中短暂地静了一瞬。

不是无话可说。

而是,话太多了。

也切那最先呼出一口气。

他向前一步。

神情复杂,却并无犹豫。

“若只论今夜。”

他说得很慢。

“臣只觉——”

“传言,误人。”

这四个字。

说得极重。

瓦日勒闻言。

忍不住苦笑了一下。

随即点头。

“何止是误人。”

他摇了摇头。

“简直是害人。”

达姆哈坐在一旁。

双手交叠在膝上。

听到这里,终于忍不住插话。

“在来之前。”

他挠了挠头。

“我是真信了。”

“信他是个纨绔。”

“信他靠着运气坐上皇位。”

“甚至还觉得——”

他说到这里。

停了一下。

脸上露出几分自嘲。

“觉得咱们这趟,会占不少便宜。”

也切那轻轻一哂。

没有反驳。

“可现在再看。”

他抬眼。

目光沉稳。

“儒学。”

“格律。”

“识人。”

“控局。”

“无一不是顶尖。”

他说到最后。

语气反而平静下来。

像是在陈述一个,已经无法否认的事实。

瓦日勒接过话头。

“还有从商之道。”

“达姆哈与他交谈时。”

“那几处判断。”

“放在任何一国的市舶司。”

“都足以当作圭臬。”

达姆哈连连点头。

这一次。

神情里再无半分夸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