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8章 陛下还懂格律?略懂!(1 / 5)

许居正一直静静看着。

他没有参与点评,却将每一首诗,都听得极为仔细。

霍纲的神情,也逐渐变得平和。

那并非失望,而是一种看清之后的释然。

他们都很清楚。

这些诗,不差。

可正因为不差。

才更能看出差距。

拓跋燕回那一首。

并非只是“写得好”。

而是在同样的格律框架之下。

多出了一层,难以复刻的气象。

这种气象。

不是技巧能堆出来的。

也切那坐在外使席中。

起初只是安静旁观。

可随着一首又一首诗被念出。

他的眼神,渐渐发生了变化。

那并非轻慢。

而是一种,终于意识到什么的明悟。

他侧目看了一眼瓦日勒。

又看向达姆哈。

三人并未交谈。

却在彼此眼中,看到了同样的情绪。

原来如此。

原来不是巧合。

这不是一两位大尧官员的即兴应和。

而是一种被真正激起的较量。

大尧这边。

已经认真了。

意识到这一点之后。

也切那心中,反而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。

若只是客套称赞。

那不过是场面话。

可眼下这种局面。

却说明了一件事。

拓跋燕回那首诗。

已经站到了一个,必须被回应的位置。

瓦日勒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
嘴角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。

“他们坐不住了。”

他低声说道。

达姆哈没有接话。

却用力点了点头。

那点头的动作,很重。

像是在替自己,也替大疆,把胸口那口气彻底吐了出来。

席间。

又有一人站起。

可这一次。

他念完诗后,自己便停了下来。

没有等待评价。

只是向拓跋燕回所在的方向,看了一眼。

那一眼里。

没有挑衅。

只有清楚的自知。

与一丝无法否认的服气。

也切那终于明白。

今夜这场诗酒。

早已不是简单的下酒令。

而是一场,谁都无法回避的对照。

而在这对照之中。

拓跋燕回,始终坐在那里。

她没有再起身。

没有再落笔。

却像是一座已经立好的山。

任凭后来者如何攀登。

也切那缓缓端起酒盏。

这一口酒,喝得极稳。

他心中忽然生出一个极其清晰的念头。

今夜之后。

大尧的士林。

再提到这首诗时。

绝不会再以“外邦女主”来形容它。

而只会记住。

那是一首。

让人不得不认真对待的好诗。

也正是在这样的气氛里,许居正终于起身了。

他起身的那一刻,殿中并未出现任何喧哗,却仿佛所有声音都被同时按住。

这不是因为他的官位,而是因为所有人都清楚,他若再不出手,这场较量便要以另一种方式收场。

许居正站得很稳。

他没有急着开口,只是将衣袖理顺,随后缓缓抬眼,看了一眼殿中灯火。

那一眼,并非寻句,更像是在确认一个结果。

这一刻,哪怕是外使席间,也无人出声。

也切那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许居正身上,神情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慎重。

他很清楚,这位老人,才是大尧真正意义上的“底牌”。

许居正端起酒盏,却没有饮。

他只是用指腹轻轻触了一下杯沿,像是在借这一点凉意,让心绪沉稳下来。

随后,他才缓缓开口。

“玉殿灯明夜未央,

风回不动见纲常。

千年典册收毫末,

一笔乾坤定短长。

不为浮名求喝采,

只将心力付平章。

若教此道常无坠,

人世兴衰自有量。”

诗声落下时,殿中并未立刻响起赞叹。

那不是冷场,而是一种被压住的震动。

不少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
这是许居正的诗。

没有半分取巧,也没有刻意张扬,每一个字都落在最稳妥的位置上。

像是将一整部朝堂风云,压进了短短数句之中。

霍纲的神情,明显一变。

他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,只是眼底那抹原本松弛的平静,彻底收敛起来。

这是在认真对待。

几名老臣彼此对视了一眼。

他们没有说话,却在那一瞬间,达成了某种共识。

这首诗,已经站在了极高的位置。

“好。”

终于,有人低低吐出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