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有这一仗。”
“把他们打怕。”
“打断。”
“打碎。”
“洛陵,才能真正站稳。”
边孟广沉默良久。
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你这么一说。”
“我反倒明白了。”
霍纲一愣。
“明白什么?”
边孟广的目光,重新落在城外那支不断前行的军队上。
“她不是在追兵。”
“她是在追局势。”
魏瑞怔住。
许居正却轻轻点头。
“是啊。”
“这一步。”
“若成。”
“中山王不只是败。”
“而是再无资格。”
“回头。”
城关之内。
所有人。
都不再说话。
因为此刻。
任何议论。
都已经无济于事。
能做的。
只有等。
等那支三万人的军队。
用胜负。
来回答所有质疑。
玄甲军的阵线一动,变化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完成的。
原本稳立阵前的连弩手率先收弩,弩机被迅速卸下,交由后阵军士接应。弓弩并未弃置,而是按照早已规划好的次序,被迅速撤回阵后,由专门的辎重兵统一收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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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阵随之打开。
盾兵左右分列,阵线向内收紧,长枪手与剑盾兵迅速前移,脚步踏在地面上,沉稳而有节奏,没有半点慌乱。
这是一次极为熟练的阵型切换。
从远处看去,仿佛一头原本伏地的猛兽,在完成致命一击后,毫不迟疑地抬起头颅,露出真正用于搏杀的獠牙。
卫清挽立在中军之前,只是抬手向前一挥,没有再多说一句话。
追击的命令,已经下达。
三万玄甲军,几乎同时动身。
他们并未全线压上,而是以前锋为矛,中军为骨,后阵为盾,呈现出极为标准的追击阵型。
脚步不乱,队形不散。
即便是在追击之中,阵线依旧保持着清晰的层次。
而另一边,中山王的叛军,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
前军在弩箭的打击下损失惨重,撤退本就仓促,许多军士甚至来不及整理队形,只是凭着本能向后退去。
骑兵失去了冲锋的节奏,步兵被裹挟其中,原本应当井然有序的撤军,逐渐演变成了混乱的后退。
就在这时。
叛军后阵,忽然发现了异样。
“他们动了!”
“追上来了!”
这一声呼喊,像是往油锅里丢进了一点火星。
不少叛军军士下意识回头。
当他们看见那支原本停在阵前的玄甲军,竟然开始整体前压时,第一反应不是恐惧,而是——愕然。
追?
三万人,追十五万?
这种反常的举动,让许多叛军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。
而正是这一瞬的迟疑,让局面开始发生变化。
冯忠最先意识到不对。
他原本一直随在中山王身侧,负责统筹后阵与传令事务。
当他看见玄甲军收弩、换兵、推进的整个过程时,脸色几乎是在瞬间变了。
“不对。”
他低声道。
“他们不是虚张声势。”
“这是要真追。”
身旁的几名将领还没反应过来。
“追就追。”
“他们敢追,不是正好么?”
“弓弩没了,看他们拿什么挡。”
冯忠却已经顾不上与他们争论。
他猛地转身,招来亲兵。
“立刻去前军。”
“把情况报给王爷。”
“就说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玄甲军追击,阵型完整,不是乱冲。”
亲兵一惊,却不敢耽搁,立刻策马而去。
消息传到中山王那里时,他正骑在马上,回望洛陵城方向。
他的心情,本该是阴沉的。
毕竟,这一轮正面冲锋,损失远比他预想得要大。
可当他听见“玄甲军追击”这几个字时,整个人却猛地一愣。
“追击?”
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那军士连忙重复。
“回王爷,洛陵城外的玄甲军,已经开始向我军推进。”
“连弩已收,步骑并进,看样子,是要追击撤军。”
话音落下。
中山王先是怔了一瞬。
随即。
竟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起初还带着几分克制,可很快,便彻底放开,变成了毫不掩饰的狂笑。
“哈哈哈哈”
“好!”
“好一个第一巾帼!”
他抬手指向洛陵城方向,语气里满是讥讽。
“方才靠着弓弩,占了点便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