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字一句,声音压得极轻,却震得沈铁崖耳朵嗡鸣。
“可现在——”
萧宁抬手,指向那空空荡荡、黑得几乎能吞人心的荒野。
“连一只鸟都不见。”
沈铁崖的身体开始发抖。
胸口的那股狂妄、那点自信、那份笃定
在这一刻,被彻底击碎。
“不不可能”
他喃喃道,“他们他们不可能撤”
“不可能?”
萧宁轻笑。
火光之下,他的脸半明半暗,像一柄裁决者的刀刃。
“你当然想不到。”
“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大疆眼里——”
萧宁抬手,用指尖点在沈铁崖的胸口。
“——什么都不是。”
沈铁崖的眼睛陡然睁大:
“你你胡说!!!”
萧宁懒得理会他,缓缓直起身子。
他面无表情,语调平稳,却像是在宣读死判:
“想不明白?”
“让我来告诉你原因。”
他抬手,一指磅礴的夜色:
“就是因为你的报信——”
沈铁崖心脏狠狠一抽。
萧宁继续:
“让拓跋努尔误以为城中有我们布下的埋伏。”
“让他误以为平阳城是座巨口,专等他们大军一头扎进来。”
“而他严重怀疑你是否暴露于我们之中。”
沈铁崖的呼吸急促得像断线的风箱:“不不对他不可能怀疑我他不会”
“不会?”
萧宁轻轻摇头:
“那你告诉我——”
“拓跋努尔在得到你报信后三个时辰,就命令大军停在十里外,再也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“这是为了什么?”
沈铁崖猛地抬头,却被萧宁冷冷的视线压住。
“再告诉你一个,你更不会相信的事实。”
萧宁的声音忽然压得极低:
“很有可能——拓跋努尔怀疑,你已经被我控制。”
“不!”
沈铁崖吼出声,像被针刺入心口。
“他不会——他绝不会怀疑我!!!”
萧宁看着他,眼底满是讥讽:
“你以为他信你?”
“你以为他会因为你一个大尧将领的几句话,就贸然攻平阳?”
“你以为,一个刚登基、坐在风口浪尖的草原帝王,会把三十万大军的命,交给一个外族的叛徒?”
“沈铁崖,你在他眼里连个棋子都不是。”
“你只是个诱饵。”
沈铁崖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
萧宁看着他的反应,没有一丝怜悯,继续道:
“而因为你这颗‘诱饵’太容易暴露——”
“拓跋努尔不敢进城。”
“也不敢逼近半步。”
“他在平阳外犹豫了整整三天。”
“这三天——”
萧宁抬头,望向那片荒野,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:
“正是我们最需要的时间。”
“也是大尧军队部署、调动兵力、连接盟友最宝贵的三天。”
“更是拓跋努尔兵马的死期。”
沈铁崖全身发凉。
仿佛有人把他整个人扔进冰湖。
他喉咙哑得像被人捏住:“不你你骗人你怎么可能撤军就算撤军,他们也要荡平平阳!”
萧宁缓缓转头。
目光如寒刀穿透夜色:
“是的,他们是想荡平平阳,只不过,被我守住了!”
萧宁说完这句话,风声仿佛都沉了下去。
他的语气并不激昂,也没有刻意拔高,可在这风雪呼啸的夜色里,却比雷霆还震耳,让每一个人心头都狠狠一颤。
沈铁崖整个人仿佛被扇了一记耳光,脑袋里嗡的一声,心跳乱到失了节奏。
但萧宁没有给他停留的机会。
下一瞬——
萧宁一把揪住沈铁崖的后领,将这个昔日北境主帅像死狗一样提起。
“跟朕来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寒意。
沈铁崖被迫踉跄着站起来,想挣扎,却发觉萧宁的手像铁钳,扯得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提不上。
萧宁拖着他往城门另一侧走去,那方向幽暗无比,没有火把照明,风声更冷,仿佛连空气都带着血腥味。
赵烈、董延、韩云仞等人纷纷跟上。
他们以为萧宁不过是要让沈铁崖看看平阳城外的惨烈,却没想到——萧宁带他们去的,是另一片地狱。
边走,萧宁边淡淡开口:
“你说拓跋努尔一定会打,你说他必然要攻城,你说他铁了心要荡平平阳。”
他语气里带着某种淡淡的嘲讽。
“在这一点上,你倒是看的挺准。”
沈铁崖被拖得步伐踉跄,被风刮得睁不开眼,但听到这句话,仍然心中一惊:
“什什么?”
萧宁继续道:
“撤军之前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