敌人,终究是敌人。”
那一瞬,拓拔焱清晰地看到,拓跋努尔的目光变了。
由敬,转为战。
由凝思,转为杀。
那双眼,先前还像冰,如今却烧起了火。
火在冷雪中燃烧,竟显得格外刺目。
拓跋努尔缓缓抬手,手上的皮手套被他摘下,露出苍白的手指。
那手指握了握缰绳,又搭在刀柄上。
他喃喃道:“你身为帝王,敢以身为饵。”
他抬起头,眯着眼,盯着那抹白衣的影子。
“我为帝王,又怎会怕以身入局?”
他猛地一振缰。
战马发出一声长嘶。
“走——!”
拓跋努尔的声音劈进风雪。
“既然大尧皇帝如此好客,邀请我等入城,那我等——便进城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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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一落,风声似乎都为之一顿。
数十丈外,拓拔焱脸色一变。
“大汗!”他失声惊呼。
拓跋努尔已然催马上前。
铁蹄踏雪,发出沉闷的“咯吱”声,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上。
他披风翻飞,裘领扬起,眼神冷如锋刃。
“莫非……他疯了?”
有副将低声惊呼。
可拓拔焱心中比谁都清楚——这不是疯狂。
这是——北疆之王的倔与傲。
他赶忙催马跟上,声音几乎被风雪卷走。
“大汗!城内怕是有伏兵!请三思!若真有计,此行恐有失——”
“伏兵?”
拓跋努尔头也不回,声音淡淡,却透出一种压不住的火。
“他若真设伏——我倒要看看,他能伏得住我几人!”
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极短,却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无需其他人!”
他冷声喝道,
“我走最前!”
拓拔焱只觉心口发紧。
他想拦,却明白一旦主帅下令,再多的劝,也只是徒劳。
他咬牙,纵马而上,和主帅并行。
“属下随大汗!”
拓跋努尔没有回头,只抬手一挥。
“众将——跟上!”
身后五百骑齐声应诺。
声音穿透风雪,如雷滚动。
“喏——!”
那声音震得雪都簌簌而落。
铁流再起。
五百骑踏雪而行,前锋拔地而出,
拓跋努尔在最前,拓拔焱居次,铁阵紧随。
风雪扑面而来,旗帜在风中翻卷。
雪地被马蹄踏得碎裂,冰渣迸溅。
每一步,都向着那扇大开的门——
与那门前的白衣之人。
拓跋努尔的呼吸沉稳而热烈。
风吹得他额前的发贴在脸上,他也不抹。
他的眼里有光。
那光,不是怒,不是恨。
是——兴。
他是战场之人。
他最厌的,是虚。
最敬的,是胆。
而眼前那人,
无疑已将“胆”二字,刻进了天地。
“萧宁……”
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。
“你要请我入城?”
风掠过他耳畔,他的嘴角微微一挑。
“好——我便看看,你这座平阳,能否真容我!”
雪越走越大,越近越冷。
那城门的轮廓渐渐逼人,像是一张吞噬的口。
风从门内呼啸而出,卷起细雪,打在他们脸上。
拓跋努尔的战马发出一声低鸣。
拓拔焱在旁,心跳急促,掌心尽是冷汗。
他看着那门前的白影,距离已不过百丈。
那人仍旧站在原地。
未动。
也未语。
风雪打在他衣上,
衣裾扬起一点弧度,
却始终不乱。
拓跋努尔忽然放慢了速度。
他心口的热血正烧,
可理智在风中抽丝。
他在想:
若真有伏兵,此刻应有动静;
若无伏兵——
那便更奇。
这世上,
能以一人对三十万,
能以沉默迎利刃,
此等气魄,他生平仅见。
可这念头,只一闪而过。
很快,他便被心底那团炽火吞没。
他挺直了背脊,纵马再上。
“走!”
五百骑齐动。
马蹄声震得雪原发颤。
那种声音——
不像进攻,
倒更像赴一场祭。
风声从耳边掠过,呼啸如雷。
拓拔焱的视线紧随主帅的身影。
他看见拓跋努尔的披风被风掀得高高扬起,
如烈火燃烧。
而在那风雪的尽头——
白衣的身影仍在。
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