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5章 贤皇(4 / 5)

“陛下圣明!”

“陛下万岁!”

“我皇英武!”

喊声轰然,震得帐顶猎猎作响。

那一刻,火光在众人的眼中倒映成了金。

有人热泪纵横。

有人笑着落泪。

他们忽然明白,眼前这位披着尘土的少年,不只是他们的主帅——

他是他们的君王。

是那真正懂他们、知他们、记他们的天子。

赵烈高呼一声,率先起立,挺身而拜。

“臣赵烈,愿随陛下再征北疆,死而无憾!”

“臣等愿随!”

“死无怨!”

喊声汇成洪涛,冲破帐幕,卷上夜空。

那一刻,北境的风似乎都停了。

火焰在猎猎作响中燃得更旺,照亮那一张张被尘土与血污覆盖的脸——

每一张,都带着泪,也带着光。

萧宁负手而立,神色不变,只那目光深处,微微一动。

他看着他们,像是在看一座城。

那是他要守的城。

他微微抬头,喃喃一句:

“北境未宁,封赏只是开始。”

“等朕回京——再论功过。”

火光映着他侧脸的轮廓,坚定如铁,冷冽如刃。

夜风掠过,吹散他衣袍上的尘,扬起发梢。

而那一刻,在场所有人都知道——

这不是一个纨绔天子。

这是一个,正在血火之中,立国的帝王。

风渐渐散了寒意。

营帐外,天际露出一抹灰光,似是黎明未至的曙色。

火堆在冷风中跳跃,余烬明灭,缕缕烟气盘旋上升,在空中弥散开。

军士们缓缓散去。

他们的脚步不快,每一步都似被什么压着,沉而迟缓。

方才的一幕幕,犹在眼前。

那年轻的帝王,立于火光中,一刀决生死,一言定赏罚。

他并无冠冕,也无金袍,只一身布衣,却让人不敢仰视。

那份镇定,那份锋芒——如今想来,竟连寒风都失了气势。

一队士卒走到营门外,才有人低声道:

“这……这真是陛下?”

他声音发抖,像是怕被风带走。

“还能有假?”旁人沉声答,语气中带着仍未平息的震动,“蒙统领都认了,虎符都在……再假,也不会连禁军都骗过。”

“可我听说,陛下不是个……纨绔?”

他犹豫片刻,终于压低嗓音,“传言里,说他少年放浪,不知诗书,不晓兵事,也从不理政啊。”

这话一出,周围几人皆是冷笑。

“你信那玩意?”

“几日来,陛下就在我们中间,你没看见?”

“我帐在东侧,隔着两道帘子,看得清清楚楚。他吃的,是咱们的军饭,喝的,是战后的那锅肉汤。夜里巡营,一路踏着雪走到后垒,脚下的泥都溅到膝盖上。”

“那哪像纨绔?”

“那是军中兄弟!”

说到这里,几人的嗓音都重了几分。

有人想起什么,压低声音又道:

“还有那沈统领的伤……你们都听说了吧?”

几人目光一顿。

“怎么能没听?那一夜伤兵满营,郎中束手,陛下自己进了帐。”

“我守在外面,亲眼看见的——陛下褪了外袍,袖口卷起,自己熬药、敷伤。整整一夜没出来。”

“那时谁知道他是陛下?我以为是哪位京师来的随行医官。”

“等蒙统领一认,我们才晓得……那是天子亲手救人!”

一阵风吹过,几人都不出声了。

他们的眼神里,既有震撼,也有敬畏,还有一种近乎难以名状的热。

“天子……亲手救伤将。”

“还与咱们同吃同住,巡夜不歇。”

“这等陛下,我从没听过。”

“我也没见过。”

“那时候我看他蹲在火边,跟小兵一起烤干粮,还笑着说‘夜巡多风,烤火别太久,防着烟’——哪有一点帝王的样子?”

“可等他拔刀那一瞬,我才明白,那笑里藏着天威。”

一人轻声道,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震栗:“那一刀,我这辈子忘不了。”

“是啊——快得像风,干脆得像雷。”

“火光一闪,韩守义的头就落了。我在外帐,只听见‘嗡’的一声,连空气都被劈成两半。”

“那不是一刀,是一道命令。”

“他根本不用多说什么,那一刀,就是他天子的令。”

几人越说越轻,越轻却越是发颤。

他们都看见了那一幕——那少年站在风里,雪花落在肩上,衣角飞起;

他没有怒喝,没有恫吓,只那淡淡的一眼,所有人便噤声。

“天子亲征北境,亲诛逆将,亲定功过。”

“世间再无第二人。”

“若这也算纨绔,那我宁愿天下纨绔皆如此。”

这句话说出口,几人都笑了,可那笑声里,却透出几分湿意。

风从他们之间掠过,带走火焰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