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8章 答案(4 / 5)

色阴沉。

刚一破晓,平阳的街巷便已沸腾。

人声鼎沸,哭喊不断。

一队又一队百姓,拖家带口,慌慌张张地涌向南门。

有人推着独轮车,上面放着一口锅和几袋干粮。

有人背着老母,怀里还抱着嗷嗷待哺的婴儿。

更有人什么都没带,只是双手抱头,一路嚎哭着冲出巷口。

“快走啊!快走啊!叛军要来了!”

“燕门都守不住,平阳怎能守?!”

“再不走,咱们全得死在城里!”

哭喊声此起彼伏,街头巷尾一片混乱。

城门口更是拥堵不堪。

百姓推搡叫骂,争先恐后要出城逃难。

“让开!我先来的!”

“滚开!老子要带孩子出去!”

有人被挤倒在地,瞬间被踩得血肉模糊,惨叫声冲天而起。

士卒们上前维持秩序,却根本拦不住这汹涌的逃难潮。

一名校尉高声呵斥:“不得私自出城!不得——”

话未说完,便被愤怒的百姓推搡在地,连头盔都被扯落。

“滚开!你们这群饭桶,连燕门都守不住,还想拦我们?!”

“你们若有能耐,就去挡叛军!少来耽误我们逃命!”

辱骂声一浪高过一浪,像无数石子,砸在这些疲敝军士的心口。

——

而在城内军营,情况同样恶劣。

自昨夜起,关于敌军压境的消息,已经像瘟疫般蔓延。

士卒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,面色惨白,低声议论。

“听说了么?敌军两日就到。”

“我听探子说了,是三十万!三十万啊!我们才多少人?”

“完了,咱们死定了。”

“燕门都没守住,平阳连个险关都算不上,拿什么守?”

“再说了,你们信么?陛下会派援军?若真有援军,早就来了!”

“对啊!都这么多日了,别说援兵,连封信都没见着!”

“陛下根本不会管我们!咱们守,也是白守!”

每一句话,都是毒刺,扎进人心。

军心已如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

——

赵烈踏入军营时,正听见这样的议论。

士卒们一见到他,立刻噤声,慌忙低下头。

可那眼神里的怯懦与不安,却怎么也遮不住。

赵烈心口一阵刺痛。

他原本还想鼓舞士气,可当他看到这些目光时,喉咙却像被人死死扼住。

“将军……”

有人低声开口,声音发颤:“真……真的有援军么?”

赵烈身躯一震。

一瞬间,他几乎要脱口而出“有”。

可话到嘴边,却再也说不出来。

因为他知道,那不过是安慰人的谎言。

他不敢骗他们。

于是,他只是咬着牙,沉默不语。

沉默,比任何回答都更让人心寒。

军士们面面相觑,心口骤然一沉。

“果然……是不会有人来的。”

“完了,彻底完了。”

低声的议论再次响起,像是压不住的野火。

赵烈眼前一黑,几乎要跌倒。

他死死握紧拳头,喉咙里涌出一股腥甜。

心底的苦涩,几乎要将他撕裂。

——

与此同时,城中的谣言愈演愈烈。

有人说:“陛下早就放弃北境了!”

有人说:“那纨绔皇帝只知道饮酒作乐,哪里管过咱们?”

更有人添油加醋:“听说京城已经下旨,要撤北境之兵,不再救援!”

这些流言,像毒蛇一样钻进百姓的耳朵。

人心惶惶,街市彻底失序。

有人开始哄抢粮食,店铺的门被砸开,米袋一袋袋被抢走。

有人闯入民宅,逼迫同乡交出存粮,哭喊声、打斗声在巷子里回荡。

“救命啊!有人抢我家粮食——”

“快跑!叛军要来了!再不走,城门就要关了!”

哭喊与咒骂交织,整座阳平城,仿佛陷入一片疯狂的漩涡。

鸡犬不宁,秩序尽失。

赵烈立在衙门前,看着这一切,面色铁青,心口沉重得几乎喘不过气。

他知道,这才是最可怕的敌人。

还未等叛军压境,城池已经自乱阵脚。

人心崩溃,比刀剑更致命。

赵烈的双眼渐渐布满血丝,指关节死死扣住刀柄。

胸口的痛楚,像要把他整个撕开。

——

他想怒吼,想拔刀镇压,想以铁血手段再立军心。

可当他看到城中百姓那惊恐绝望的眼神,看到军士们一张张灰败的面孔,他心底涌出的,却只有无尽的苍凉。

因为他很清楚——这一切,不是他的刀能镇得住的。

他们所缺的,不是他的血性,而是一个“希望”。

可如今,谁来给他们希望?

皇帝没有。

朝廷没有。

沈铁崖重伤昏迷。

只剩下他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