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5章 实用之试(3 / 4)

非寻常,所选之才,亦非庸常之辈。”

“然——”

他语音一转,神色变得肃穆:

“臣敢请问陛下。”

“陛下欲改之‘试题’,究竟拟改何端?”

“是改其内容?抑或形式?改其答法?抑或出题之主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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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若只调轻重、增设时政,臣可助之;若欲另立一套体系而推陈出新,臣请陛下再思再议。”

“士子寒窗十年,皆为应试;万一一朝尽非,所读不符,所学无用,所志不立——陛下可知,此为何等之变?”

他说到此处,缓缓抬眼,目光深深望向那一袭冕服下的少年帝王:

“若非慎之又慎,恐陛下之志,虽诚而激切,所引之变,未必为益。”

一席话落地,殿中寂静无声。

所有人都屏息等待。

御阶之上。

许居正那句沉声而来的质问犹在耳边,金銮殿中却已悄然陷入一片寂静。

诸臣屏息,群目如炬,皆盯着那一袭冕服之下的少年天子,等他给出一个答案,一个足以对千年制度动刀的答案。

萧宁神情不变。

他静立阶前,双手负于身后,微垂的眼帘下,是一片古井无波的沉静。

须臾,他缓缓开口,语气温和而坚定。

“许相之问,问得极好。”他道,“朕既有意更改试题,自不会无的放矢。”

“而今日之变,不为戏法,不为花样,也绝非为一时惊世之名。”

他顿了顿,抬眼,语声忽而沉凝:

“朕,是要改这世间纸上谈兵之风,是要改那千人一面的空口之言,是要改这套——早已脱离政务、远离百姓的科举套路。”

殿中有人动容,有人蹙眉,但无人出声。

萧宁轻轻前行两步,站在御阶最高一级,俯瞰满殿朝臣。

“诸卿皆是寒窗十年,试锋数载方登此位,”他徐徐开口,“朕不疑你们的学识,不疑你们的记诵,不疑你们能写一篇对仗工整、义理无误的时务策论。”

“可朕要问的,不是你们会不会四书章句,不是你们识不识什么文学大儒,不是你们能不能在纸上作一篇应制之文。”

他语调一顿,眉眼微冷:

“朕要问的,是你们——会不会当官。”

话音落下,殿中一片鸦雀无声。

萧宁目光微转,落在近侧两列的几位中年大臣身上:

“礼部侍郎秦鸿。”

那人心头一震,躬身应声:“臣在。”

“若你所在之州,春旱不雨,田地龟裂,十万亩农田将绝收。百姓哀嚎,州府粮仓不足五成,附近郡县亦难支援。”萧宁目光冷静如刃,“你,作何决断?”

秦鸿愣住了。

他喉头微动,眼神一瞬间飘忽不定,片刻后,才低声道:“臣……当奏请户部增拨赈粮,再命县吏丈量灾区,酌减田赋,开仓赈济……”

“如何丈量?”萧宁立刻问。

秦鸿一顿。

“开仓之后,分粮若有哄抢,谁来维持?若邻县不支,何以调拨?若奏请被驳,粮路被阻,百姓饿死于途,又当何解?”

他一句连问,声声追击,犹如山风卷竹林,连根拔起。

秦鸿脸色愈发苍白,口中喃喃,却无言以对。

萧宁不再看他,转向另一侧:

“工部郎中郑慎。”

“臣在。”那人亦仓皇而应。

“你署下方才调任河东郡,工匠营中账目混乱,前任主事溺死于河,尸检无果,工期拖延三月。”萧宁盯着他,“你到任第一日,左右诸吏皆不服调遣,匠人游手好闲。你该如何处置?”

郑慎脸色煞白,支吾片刻,竟然道不出一句成理之策。

朝堂诸臣,愈听愈惊。

这不是策问!这不是章句辨析!

这是政务现场,是活生生的施政难题,是他们过往数十年从未在试题中见过的“考”。

萧宁缓缓走下一级御阶,语声沉稳有力:

“这,便是朕要改的原因。”

“今日科举,试问者皆谈仁义礼智,四书五经,诗赋策论,但若一旦应任,便要管钱、管粮、管人、管命。”

“朕不禁要问,单凭那几篇策论,就能断人生死、治一方民、理千石粮么?”

他说着,猛然转身,指向朝堂之上那几千份寒门名录。

“这些人,若中进士,便是三年后为官之人。”他冷声道,“若他们仍考诗赋、答经义,却不知仓储何谓、法条何处、案卷如何,则三年后,他们仍是纸上之才,无补于政。”

萧宁站定,拱手于背,目光冷峻如霜:

“试问诸卿——”

“你们今日能否答朕刚才所问?”

“你们昔日策题之中,可有一句是为旱灾解困、为吏治清理、为民命施政?”

无一人应声。

李安石低头沉思,霍纲紧握衣袖,许居正面色难明。

这一刻,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真相:

他们走上仕途,用的是一套方法;而真正